李嬤嬤直接跪於南允姝腳邊伸手接過孩子,還不忘安慰她。

“明早天一亮,奴婢會馬上把他抱來的。”

“禍根就算全部鏟除也可能有變數,所以咱們不能不提早鏟除。”

突然想到父親說過的話,南允姝抬眸驚醒。李嬤嬤已經抱著夜熙出了大殿,沒了蹤影。她慌忙起身追去。一直朝著和雅居的方向追過去,到了和雅居的庭院外,她看到李嬤嬤正抱著孩子,慢慢上了欄橋。

這時候的嬤嬤與平日裏的做事行為,確實有所不同。南允姝在心裏直犯咕,莫非嬤嬤想殺了小太子,她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

“嬤嬤。”就著夜色,南允姝叫了李嬤嬤一聲,卻瞧見了她身後走過去的一名可疑的宮女。躲在暗處的餘飛,也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裏。那宮女本是已經從衣袖裏掏出了手帕,似是要從後麵捂住她的嘴。不想被南允姝這麽一喊,李嬤嬤回頭,兩人隻是擦肩過去。南允姝疑惑著,走上欄橋。

“皇後娘娘,什麽事啊?”李嬤嬤似有些心虛,她本就是受南德泓指使殺害小太子,如今事情沒辦成,還差點露餡。

“就算月光明亮,也不能就這麽抱著孩子走夜路啊!”

南允姝語氣裏透著責備,李嬤嬤垂目幹笑。

“因為是很熟悉的路,您真是費心了。等太子長大,真希望他能明白娘娘的真心。”

這話說到了南允姝的心坎裏,她會心一笑。

“這是本宮心甘情願的,不求他回報,就算他不明白本宮的真心,隻要他能健健康康地留在本宮身邊就好。”

她的要求很簡單,有個孩子陪著,在這深宮便不會寂寥;因為自身無法生育,見到別人的孩子,就會覺得異常親切。

李嬤嬤感覺有些過意不去,但她的使命也不能忘了。李嬤嬤正為難的時候,南允姝開口了。

“既然本宮都到這裏了,就一起送到奶娘那裏吧。”

李嬤嬤見不好推脫,隻好笑著應是,尾隨其後。宮女挑燈走在前麵,她們跟在後麵往奶娘那裏走去。餘飛一直等到她們離去,才從黑暗裏走出來,離開和雅居。

深夜,諾大的寢殿,隻有夜瑾默靜靜地躺在明黃色上繡金龍的大**,奄奄一息,無人照看。一黑衣人由房梁悄悄潛入大明殿,揮刀朝著他一步步走近。

華世清府上。

“你若不能成為帝王,你和母親就無法活下去。”

影像交替的小夜熙,在華顏的夢裏愈發的清晰。

“我的孩子,熙兒,熙兒!”華顏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原來是夢。身邊睡著的劉氏,見她慌張坐起,也擔憂地坐起來。“歆妃娘娘。”額上瑩潤的汗澤,淚目盈眶地對著劉氏,哽咽:“母親。”

“您是夢到太子殿下了嗎?”劉氏滿目擔憂,心疼地問。

“嗯。”終是沒忍住,華顏一低頭眼淚嘩地掉了下去。

“我的太子,我很想我的熙兒。”

劉氏歎氣,將頭扭向一邊,將傷感隱藏。

“您怎麽這麽像為娘啊!”

“即使皇後趕我走,我也不該出來,我死也應該死在宮裏,應該留在熙兒和陛下的身邊;等離開宮殿,我才領悟到這個。”華顏哭的稀裏嘩啦,滿心的內疚和自責。

“母親,您與我分離後是怎麽熬過來的。”看著劉氏,華顏五味雜陳,心痛的無法呼吸。

劉氏也跟著掉眼淚,淒楚地說:“每日每日都像是在地獄一樣。”

華顏緊緊握著劉氏的手,堅定地道:“無論是熙兒還是陛下,我不能讓皇後搶走。不,即使是比她更厲害的人,我也不會讓他搶走。就算是死在她麵前,我也想回去。”

聽著她的一番話,劉氏鄭重點頭,雙手覆上她的玉手。

“您盡管回去吧,為娘也不會再勸阻你,也不會再為您提心吊膽了。母親要回到孩子的身邊,又何懼赴湯蹈火,為娘的隻要能幫上的就一定會幫您。”

“母親。”華顏抱住劉氏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想要全部用眼淚來發泄。

“孩子,我的孩子。”劉氏撫著她的背,輕拍著,呢喃著。

次日,早朝。大臣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朝著太和殿走去。

“您聽說了,有傳聞說陛下昨晚駕崩了,所以皇位會有變化。”

“略有耳聞。”

“搞不好,會引火上身的。”

眾臣聚在殿外,等候著南德泓的到來。不多一會兒,南德泓拖著不算健朗的步伐,姍姍來遲。

“聽說今天有重大的內容宣布。”

“是那樣的,看來我們要迎接新的皇帝陛下了。”南德泓環視了眾大臣,洋洋得意道。

“如此說來,陛下已經讓位了嗎?”袁湘平激動地問。

南德泓點頭,趙靖源接道:“陛下發生了意外,可以這麽說吧。繼承江山的新的陛下,宣布接受皇位後,咱們將舉行正式的即位儀式。”

待他們進入太和殿,夜笙歌神色詭異捧著玉璽由偏殿而來,在進入正殿之前,他的嘴角輕微上揚,邪笑。

“陛下駕到!”隨著一聲長嘶,群臣開始竊竊私語。

“是新的陛下嗎?”有人高聲闊談。

“那我們迎接吧。”袁湘平似乎比任何人都期待見到新的陛下。

然而,走進來的卻不是新的陛下,而是夜瑾默。

他像一縷光,踏著清晨的朝陽而來。緊接著,進來的是一襲絳紫錦袍的夜笙歌和黑色侍衛服的餘飛,然後呼啦啦地侍衛魚貫而入,將大殿裏的大臣團團圍住。

他們中沒有一個是左派的大臣,夜瑾默陰冷地巡視了一圈在門口遲疑了一下,踏著矯健的步伐大步朝著上殿的金龍寶座走去。大臣們在見到夜瑾默那一瞬間的時候,開始驚慌失措,麵麵相覷。

南德泓的臉色最是難看,對上夜笙歌的時候,卻看到他在笑。這時才知,自己被這狡猾的皇族給忽悠了。

夜瑾默站在高高的玉階之上,倨傲地俯視著下麵,周身透著陰鷙的氣息。轉身,一擺衣角,在金鑾寶座坐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臣跪拜,聲音在太和殿的上空回**。良久,威嚴的帝王並沒有讓他們起身的意思,冷眼審視著下麵。不知過了多久,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平身!”渾厚富有磁性的嗓音突地在上空響起。群臣個個哭喪著臉耷拉著腦袋,像極了旱地裏的稻秧,從地上緩緩站起。

“大家的表情為何如此愁苦啊?難道是見到了陰間使者嗎?”

夜瑾默似笑非笑地譏嘲,今日的結果,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裏,回想臥病前一日,夜瑾默嘴角上揚,冷笑。

“將軍。”

“陛下,真沒想到你會走這一步。”

夜笙歌手裏的棋子剛落,抬眸傻笑著對上夜瑾默。夜瑾默挑眉,不屑回他。

“本來,老虎在抓取獵物之前,會屏住呼吸等待著,冷靜地聞著迎風而來的獵物的氣味。”

夜笙歌嘴角的笑意絲毫不減,忍不住調侃道:“既然身為老虎,又何須等待呢?反正不管用實力還是用氣勢來較量,誰能鬥得過老虎啊?”

“老虎也得準確地知道了敵人之後才能攻擊呀,偶爾就算再怎麽睜大眼睛望著,也分不清真正的敵人是誰,那種狀態下和未經考驗的人一起走下去,很容易就被人暗算了。

朕在位時倒是不礙事,但若換做還未準備好繼承皇位的兒子會不會有些困難呢?所以說,皇叔一定要幫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