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煜滿心傷神,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皇宮的。他牽掛了半生的女人,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置自己於生死的邊緣。

華顏從鳳鸞殿出來,踏著小蓮步奔走於後宮的小石路上,對著身邊的苗依晴再次吩咐:“叫宿軍參將趕快來見本宮。”

“是,皇後娘娘。”苗依晴正欲退去,卻見主子站著不動了,眼神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我是華顏,不會成為階下囚的!聽說,她真的對皇後娘娘那麽說了。”

“是嗎,真的嗎?”

“這個如何?”

在百官匯聚一堂的偏殿裏。那宮女學的有模有樣,手扶腰身,一副大腹便便的姿勢。

“難道本宮得退宮嗎?本宮可是懷了陛下的龍種啊!聽說,她對那麽多威嚴的大臣這麽說的。”

“那像我們這樣卑微的宮女,隻要懷孕了就可以成為皇後了嗎?”

“是啊,懷上龍種的話就可以當皇後了,那咱們得好好打扮打扮,萬一得到陛下的寵幸了呢。”

宮女說著開始用手抿頭發,樣子嬌俏。

苗依晴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華顏氣呼呼地說:“把她們拉出來毒打一頓。”

華顏卻傷感了。

“雖然很礙眼,但她們說的沒錯。”

滿懷惆悵的心情,讓她倍感心累。剛一轉眸,就看到你前方不遠處,夜瑾默一襲明黃帶著餘飛和小安快步朝著另一方走去。華顏正欲抬腳,卻見兩個宮女打打鬧鬧在夜瑾默的腳邊摔倒了。一見是陛下,她們慌忙跪地。

“你們這些莽撞的,趕緊退下!”

夜瑾默撇過一邊,小安嫌棄的斥責著。

“陛下,奴婢失禮了,奴婢該死。”

宮女伏地求饒。夜瑾默卻笑了,語氣異常溫柔。

“就這點事,說什麽該死,快走吧。”

說完,直接繞過她們,揚長而去。他眼底的溫柔,其實是做給她看的,他知道她就在不遠處看著,本以為她會吃醋,從而過來教訓這些不懂規矩的宮人。

不想人家站在那裏,像是陌生人在看熱鬧一樣。他再次被她莫名地不在乎灼傷,所以他不舒服。

那些宮女起身望著夜瑾默離去的身影,一臉惋惜。

“陛下,你就殺了奴婢吧,奴婢會心甘情願的。”

她的一句話,引得別的圍觀過來的宮女發笑。

“看你剛才還那麽故作嬌態呢。”

“唉,我也想得到陛下的寵愛啊!”那宮女滿臉陶醉,華顏卻看得清清楚楚。

當晚,夜幕剛降臨,一群嬤嬤宮女悄無聲息地朝著宮女住的屋子走近。門一開,她們蜂擁而入。一嬤嬤對著已經入睡的宮女道:“拉出去。”

緊接著嬤嬤宮女,將不明所以睡眼惺忪的宮女架了出去。

“幹什麽!這是怎麽了?”

有宮女見情勢不妙,使勁掙紮。她們被白布封住了嘴,架出了住處,一直到鳳鸞殿的殿前的空地上,她們被無情推倒地上。人齊了之後,嬤嬤宮女們靜立兩邊,等候主子的到來。

“皇後娘娘駕到!”

華顏踏著通稟聲,而來。近了,很鄙夷地俯視著地上狼狽的宮女,緩緩道:“都準備好了嗎?”

苗依晴立在她身側,垂首道:“是,皇後娘娘。”

而後,對著地上的第一個宮女,厲聲道:“把她拉出來。”

立刻上前兩個宮女架著那宮女,拖到一邊,然後就有嬤嬤遞上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那宮女嘴上的抹布被扯掉,三五個嬤嬤宮女死死地將其摁住。端著藥汁的嬤嬤湊近了那宮女跟前,宮女害怕地看著它,問:“這是什麽?”

“可以饒你這條小命,但你永遠都不能懷孕。”

苗依晴話一出,嚇壞了那宮女,慌忙掙紮著磕頭求饒:“皇後娘娘開恩。”

“你若喝了這藥就饒了你,你若不喝,本宮就殺了你。”苗依晴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說。

“皇後娘娘,饒了奴婢吧!求您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宮女拚命搖頭,磕頭。

“你說什麽?”

“奴婢白天隻是對陛下稍微撒嬌了一下,不過以後絕對不會再那樣了。”

“所以,你要喝啊!還愣著幹什麽,叫她趕緊喝下去。”

苗依晴說著,提高了嗓門,命令道。

那宮女掙紮的更厲害了,其他等候著的宮女早已嚇得直打哆嗦。看著她掙紮著,極力排斥的樣子,華顏想到了那個夜晚的自己,也和她一樣,拚命阻止,極度恐懼。

看到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畫麵重疊,華顏眼中噙滿淚水,喉嚨幹澀。

“住手!”

她大喊一聲,嚇住了一旁站著的苗依晴。嬤嬤們放開那宮女,依舊圍著她。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雪白的裏衣上全是黑漆漆的藥汁,汙染了原本的潔淨。

華顏喘著氣,好一會兒,又說道:“住手吧。”

眼淚刷地掉了下來,快步逃離。眾人不解,垂首拜別。

回到殿裏,焦躁不安的心久久不能停歇。手抵著頭,伏在桌上發呆。或許,她真的錯了,這樣殘忍的做法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一開始進宮完全是為了想要擺脫卑賤的身份,為了母親不在受夫人的欺辱;可是這一路走來,全都變了。

“皇後娘娘,您的哥哥來了。”

華顏回神,華櫻已經進了殿來,朝著她俯身鞠了一禮。

“皇後娘娘,這麽晚了,什麽事啊?”

華櫻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問。

“哥哥,你還記得前不久,我被劫持後又被放出來的事,是誰做的嗎?是黎昕哥。”

華顏聲音裏的局促不安,華櫻並未太在意。

“我當然記得,不就是伊烏的巨商北宮大人嘛。”

“他知道上次在禦膳房裏,糯米飯毒藥的事。那個宮女不是已經離開京城了嗎?怎麽黎昕哥在去江南的路上碰到了那個宮女呢?”

華顏的這些話,終於讓華櫻拉回了正經。

“什麽,怎麽可能呢。那個人難道是他救走的!”

“什麽啊?”

華顏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也跟著著急。

“前不久,我在集市上偶然見到過那個宮女。我也是有點不放心,所以曾想去追趕她,不過沒能追到。”

“這麽說,那個宮女又回到京城來了。哥哥,你怎麽把事情辦的這麽不幹淨。”

華顏緊蹙著秀眉,臉色蒼白,朝著華櫻吼道。華櫻亦是無奈,但看她著急的樣子,極差的氣色,眼裏多了幾分心疼。

“首先,我會找找那個宮女。可是,你是因為這件事臉色這麽不好的嗎?”

華顏沒有時間顧及太多,直指主題:“糯米飯毒藥的事好像被人發現了,連黎昕哥也知道了。陛下似乎也知道些什麽,其實我最近很不安很恐懼。”

華櫻雙眼微迷,疑問:“娘娘,你最不放心的是那個叫黎昕的,還是陛下?”

華顏歎氣,無限惆悵。“是啊,憑女人的直覺,感覺陛下對我不那麽親近了。”

華櫻驚道:“難不成,陛下是有別的女人了?”

“不是,不是那樣的,陛下也不是對我那麽冷漠。”

華顏慌忙解釋,生怕這暴脾氣的哥哥做了什麽傻事來。

“皇後娘娘,你不要太擔心。隻要有人阻擋妨礙你的前程,我這個做哥哥的絕對不會放過他。”

華櫻安慰她,眼神裏滿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