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夜瑾默和文修正在嚴肅僵持著。“督察使的話,涉及禦營廳以及訓練都監。它掌握著整個兵權的位置,竟然讓朕給你那位置,一個太師的位置還不能讓你滿意嗎?”夜瑾默端坐在龍案前,頭也不抬地看著奏章。“比起廢除皇後,這個應該更好點吧!”文修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姿勢。

“廢除皇後?”夜瑾默猛地抬頭,看著他。“南德泓一黨正虎視眈眈想要回到朝廷,那不正是因為屬於右派的皇後娘娘,以及她的父親趙靖源的關係嗎。如果我們左派不鞏固兵權,怎能在右派當中保護好陛下呢?”文修的說詞理直氣壯,夜瑾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如果不是左派,皇室以及天下連安危都保證不了了,這是在脅迫嗎?”文修連忙解釋:“這怎麽可能!”

隨後,他哈哈大笑起來。那個笑在夜瑾默看來,分明是嘲笑、諷刺。千不該萬不該啊!腦子裏突現當年,被封太子的時候,南德泓帶領群臣也是這麽嘲笑他。腦袋突然很疼,他輕撫著額頭,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朕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文修亦是無奈,也隻好先退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夜瑾默咬牙切齒。隻是換了執權人而已,與以前毫無區別,跟以前沒什麽兩樣。“太師的庶子在召集兵馬是嗎?”

他偏頭,朝著禦書房的另一扇門問道。門開從裏麵走出來的是夜笙歌,他一身朝服桀驁不馴地說道:“是的,陛下。已經占據了西川,傳言規模很大。”夜瑾默不覺苦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到了宰相位置的人,還想貪哪個位置。”夜笙歌認真道:“如果不是重生,應該沒有位置可以讓他爬上去了。但關鍵是,就看到底能持續多久吧!”深夜時分,遠在西川的文修庶子已經招了大批士兵,正在連夜訓練。營帳內,分別坐著的是肅王、華世清、文修以及他的長子文冠有。

“陛下,竟然還不交出都察使的位置。”夜笙之哀愁地自言自語。一旁坐著的文冠有開口:“倒不如趁此機會,刺殺陛下如何呢?”對麵坐著一向謹慎的華世清,擔憂地說道:“但是,這麽著急想出來的辦法,有些危險。”“就你這種人懂什麽。”文修一句話噎的華世清,尷尬不已。夜笙之打破這種僵局,說:“聽說,太師的公子新招了許多新兵,每天都在訓練,我們去看看。”應了他的話,文修他們一起出了營帳。看著訓練的士兵,夜笙之心生一計,朝文冠有說道:“幾天後,陛下會去圍場狩獵,隻要好好放獵狗,應該就可以。”文冠有應下。

“好的,就這麽做吧。”

“但是,一定要一刀斃命。”文修加了一句。華世清站在夜笙之的身邊,隻看著聽著,不說話。次日,長壽殿。皇後趙伊岑去請安的時候,碰巧遇到正在和太後交談的巫女。南馨見到她來,忙招呼她來坐。趙伊岑行了禮,剛在軟墊盤膝坐下。一抬頭與巫女對視,她正眼神犀利地盯著她看。趙伊岑害羞地低下頭,不敢對視。這時,南馨平和地說道:“要讓她好好看看你的臉,才能準確地為你算命相。”趙伊岑為難地抬眸看著巫女。“不能再推遲後事了,如果有了身孕,就應該趕快準備才行。”南馨催促的話,讓趙伊岑的心更沉重了。

“是,母後。”轉眸,巫女還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好一會兒,巫女麵色驚慌,對著南馨說道:“太後娘娘,我想單獨跟您說。”趙伊岑本來就想趕緊擺脫這讓人壓抑的宮殿,忙站起來,行禮:“母後,臣妾先回宮了。”

“恩。”她剛一離開,南馨就命身邊的嬤嬤潛退了左右宮人。巫女神神秘秘說道:“據我觀察,現在的皇後不能懷有身孕。”南馨本來端起的茶要往嘴邊送,一聽這話,‘噔’的一聲,上等的瓷器杯子與矮幾碰到了一起。她陰著臉,問:“說現在的皇後不能懷孕是嗎!”巫女被她一驚嚇,閉了嘴,仍是跪在那裏。南馨緩了緩,放平了語調:“說是現在的皇後,那麽皇後還另有他人是嗎?”

巫女猶猶豫豫回答:“是的。”一旁的嬤嬤看不過去,大聲嗬斥:“想清楚之後,再說。你知道你在跟說話嗎!”南馨頓時火冒三丈,訓斥嬤嬤:“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要準確的說出來。”她說著,平下心來看向巫女。“就是說,下一位皇後能無恙是嗎?也就是說,能從我們南氏一族中出來?”巫女小心地問:“小人無論說什麽,太後娘娘都能保證小人的生命安全嗎?”南馨裝傻充愣,故意說誑語。“難道說,不是那樣嗎?”巫女鄭重地朝她磕頭。“請您先跟我約定。”

“哀家答應你,那就請說。”

“下一位皇後位置會很無恙,但是在我進宮觀察來看,因跟太後娘娘相克的宮女的關係,會給宮中帶來一場血雨腥風。”南馨那雙魅惑的眼眸亂轉,喃喃說道:“跟哀家有所相克的話,不就是人的名字嗎?”

‘啪’地,她憤怒地一把拍到矮幾上,怒目圓睜:“什麽叫因一個宮女會帶來血雨腥風,怎敢如此放肆!”巫女連忙求饒:“太後娘娘,請您相信小人!小人算命,從來沒有錯過。”南馨因為極度憤怒,麵部扭曲,咬牙切齒:“竟敢說出如此荒唐的話來,馬上給我滾!”巫女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長壽宮殿。南馨氣的喃喃自語:“跟哀家相克,血雨腥風,讓人無語的巫婆。”想了一下,才又想起了什麽,吩咐身邊的嬤嬤:“李嬤嬤。”

“老奴在。”

“去各宮查看記錄,把所有跟左派有聯係的宮女全部敢出宮。”“但是,太後娘娘怎能把沒犯錯的宮女”不等她講完,南馨惡狠狠地瞪著她。“這種事,隻幹過一兩次嗎,找找就出來的,不就是問題嗎!真是愚蠢!”

“是,太後娘娘。”嬤嬤委屈地退了出去。整個後宮頓時像翻了天一樣,隻要跟左派有一頂點聯係都要趕出宮。有的宮女是為了家裏的生計才進宮當宮女,不僅可以給家裏省口飯,還能掙些銀兩補貼家用。現在,因為巫女沒來由的一句話,她們就要結束這種生活。這個消息傳到太皇太妃那裏,她急匆匆地趕去製止,卻還是未能阻止什麽。

路上碰到李嬤嬤正帶著宮女架著一個宮女急匆匆走來,寧氏上前製止:“這到底是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出宮儀式,竟把宮女全都趕出宮。”李嬤嬤似是並不在把她太皇太妃的身份當回事,不僅不行禮,還直言猖狂:“隻是犯了點錯誤趕出宮而已,請您不要多慮。”寧氏也不想與她不知禮數計較太多,這後宮本就不是她在當家,她現在主要是製止宮女被趕出宮這件事。

“犯了錯趕出宮可以,但是有些宮女真讓人疑惑。”她說著,狐疑地朝著被架著的宮女瞧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