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氣氛壓抑,沉默許久,隻有一個聲音響起:

“請您明鑒,陛下!”本來兩個人的提議,如今變成了整個大殿都是要求召南德泓回朝。

夜瑾默倏地從龍座站起,看著下麵跪著的眾臣。抬步下了龍座,凝眉閉眼。

少年的一幕,瞬間又回**耳邊:南德泓:政事。您還年幼,情有可原。文修:如果我們左派不能鞏固兵權,又怎能在右派中保護陛下呢?夜笙滇:皇兒,你誰都不可以信。父皇,孩兒是在打打不贏的戰爭嗎?

“請您明鑒,陛下!”又是一聲。夜瑾默揮袖,從新走到龍座坐下。一臉凝重地看著下麵,邪魅一笑。“眾卿的想法都是如此,是嗎?那好,召回南德泓。”最開始提議的兩位大臣偷偷互相傳遞了眼神,如負釋重。“命南德泓為議政兼刑部,請他馬上回朝!”夜瑾默的聲音如雷貫耳回絕在大殿之上。

下了朝,夜瑾默與夜笙歌由眾太監宮女簇擁著並肩走在禦道上。夜笙歌從不上朝堂,卻有資格聽朝堂的內容。這是夜瑾默給他的禦旨。

“讓南德泓回朝是不是有些過早。”久久地,夜笙歌扭頭不安地問。夜瑾默無奈道:“朕領悟到了,再怎麽想要攆走灰狼召喚豺狼入朝,灰狼都不會死亡。”他們在重華門分開,夜瑾默大步朝著禦書房而去。眼神深冷堅毅,莫不如朕親自來抓灰狼!禦書房門外,南德泓接到回朝的消息,便匆匆進宮等候著。看到夜瑾默出現在禦書房門口,他帶著親信大臣忙跪下行大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直到他行了禮,起身。

夜瑾默俯視著他們,笑容可掬道:“好久不見,南大人。”南德泓未敢抬頭,臉色凝重,說道:“陛下再次召喚微臣,皇恩浩**!有段時間沒見,微臣想看一下陛下的龍顏。不知,陛下是否允許?”夜瑾默抿唇輕笑:“那有什麽難的,南大人。”南大人三個字,他說的極其重,幾乎是咬著牙硬擠出來的。

南德泓得到允許,緩緩抬眸。深冷的眼神直盯盯看著夜瑾默,一動不動。定宗、文宗還有陛下,我在三代朝廷跌爬滾打,以後我也不會輕易倒下,我會讓你徹底了解,士大夫才是風元真正的主人。他想著自己默默垂下了頭。

夜瑾默看著他似笑非笑。好,既然如此,那朕便像吸血鬼一樣,把你的全部都吸進來。然後在你一無是處的時候,將你拋棄,這就是讓你重回朝廷的理由。

午時一到,肅王他們全部由天牢押到刑場。一旁圍著看熱鬧的人,看著跪倒一排的囚犯,禁不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聲鑼響,劊子手舉著浸了燒酒的深冷大刀,砍斷了囚犯的頭顱。本來喧鬧的場麵,一下子變得死一般的沉寂。老百姓看到這麽血腥的場麵,都嚇得遮住了眼睛。一個個囚犯盡數倒地,跪在最後的夜笙之不覺心裏打起了哆嗦,但還是不甘心地閉上了眼。

突然,臉上感覺沾上了什麽東西熱乎乎的,隨之而來的是腥味。血!他猛地睜開眼睛,緩緩地撇頭看到了旁邊身首異處的文修。再回頭,滿臉幽怨,咬牙切齒:“夜瑾默!夜瑾默!”他對著空氣中嘶聲長吼。‘噗通’一聲,頭顱掉在了地上。那幽怨不甘的眼神,定格。

夜瑾默站在高台上一雙幽譚黑眸悲淒地望著正南方向,那裏是刑場。斬首逆賊的地方,他的皇叔也在內。北風撲打著他的龍袍,吹亂了他的墨發。他亦毫不在乎,就那麽呆呆地立著。這時,夜笙歌一襲淡黃色錦服,悄悄走近,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

“陛下,反賊已經被處決。”

“世間又會有流言蜚語吧?”他悲愴地開口:“比老虎還凶狠,比蛇還毒的皇帝,殺死了自己的親皇叔,是個毫無人性的人。”說完,悲傷地閉上了眼。夜笙歌擰著眉。稍稍舒展開來,安慰道:“置身萬丈懸崖之邊,隻有你死我活。”夜瑾默緩緩睜開眼,抬眸望著萬裏晴空,長出一口氣。

而另一邊的華世清,則由天牢秘密送出了皇宮。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在宮牆外的華世清雖然想到自己會獲救,卻沒想到還是和肅王他們關到現在。遠遠的看到侄子華櫻和郎七備著轎子等在那裏,心裏的怨氣再次提升。

近了,華櫻關心地問他:“叔父,您沒受傷吧?”華世清將臉撇向一邊不看他,冷冷道:“這也算是問候嗎?還這副嘴臉,顏兒有什麽消息。”他轉回來,看著華櫻。

華櫻滿臉無辜。“聽說進了司製房,我想沒消息,就是好消息。”華世清瞬間陰沉著臉,道:“入宮就應該進司設房,去司製房有什麽用!”說著,長吐一口氣。看來是特別的生氣,都要憋出內傷了。“我要去秘密拜訪寧保林,通政院。”

“那叔父趕緊上轎。”華櫻說著讓出路,做了請的姿勢。回了華府匆匆換了衣裳,就又去了通政院。華櫻扶著他,艱難地坐下。“看你身體不太好,怎麽不去醫館,來這兒做什麽”寧保林伏在書案上有一眼沒一眼地看他。華世清艱難地坐好,對著寧保林毫不避諱地說道:“小人雄心似虎行如豺狼,還有什麽好遮掩的。”寧保林不禁嘲笑:“被卷進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都能活下來,你的確不是人。找我有何事?”

“顏兒怎麽樣了,沒什麽事吧?”終於說到正點上了,寧保林漫不經心地翻著麵前的書卷。“能有什麽事,入宮才多久。”

“顏兒很早以前就認識陛下了。”華世清幽幽說著,可誰知,話一出口,不僅華櫻,連寧保林都驚住了。華櫻忍不住問:“顏兒跟陛下是舊識,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兩個人分明彼此相戀。”華世清不耐煩地解釋。“她是因為這樣才要求入宮嗎?”寧保林直愣愣地看著他。華世清搖頭,眼睛撇向別處,若有所思。“不是,顏兒好像還不知道他就是陛下。”他說著,轉眸陰笑地看著寧保林。“我們來推波助瀾不就行了。”寧保林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才道:“你幸存下來是與此事有關嗎?”

“或多或少還是有的。”華世清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布袋,丟在書案上。“大人,給自己留點私房錢。大人,請幫我撼動太皇太妃吧!”寧保林看看裝著銀子的袋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華世清一眼。

太史之亂告一段落,夜笙歌因護國有功由親王晉封鎮國侯,自由出入皇宮。親衛隊隊長餘飛封禁衛軍統領保衛大明殿。夜瑾默第一次打破了多年來親王加封的祖訓,預示著未來的風元在他的治理下,將更加的強盛繁榮,這是必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