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隻怕有人要殺進來了
那兩株金線重樓,一株葉脈已然全如暗金,另一株則產生了變異,葉脈竟然泛著銀色,確實難得一見,雖然還未到花期,瞧著這年頭就已經是生了許久的了。
陳延年打的是送給元靜亭的名義,元靜姝即使知道哥哥因為不會照顧草藥,回頭還是會讓人把這兩盆金線重樓放到自己重樓來養著,這會兒也隻能微笑著收了下來:“陳大哥太客氣了。”
收了人的禮,一時卻不好端茶送客,元靜姝隻能沒話找話:“陳大哥現在還要自己去外麵覓藥嗎?”
按說陳延年已經是左醫正了,要找什麽藥,自然手下也有幾個人可以去跑,哪裏還要用得著自己出馬?
能跟元靜姝說上話,而且還是說的兩人都喜歡的醫藥之事,陳延年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是有一味五爪毒地龍,需要捉到後就當場炮製才能保持好藥效,我這才出去了一趟。”
五爪毒地龍?元靜姝微微一愣,再聯想到陳延年現在的身份,眉頭微凝:“這藥用之行險,特別要注意服藥期間的飲食,稍有不慎,反而會適得其反,陳大哥你切記要提醒服藥之人,不要反而禍其自身。”
能讓陳延年這麽跑的,估計也隻有宮中的貴人了,而且很大可能是因為急於求子。元靜姝不好明問,隻能委婉點了點。
聽到元靜姝關心自己,陳延年隻覺得渾身都輕快起來:“多謝靜姝妹妹提醒,我記得服用這藥忌食魚蝦龜鱉之類,不知道還有別的什麽忌諱嗎?”
“除了水族,還有幾種禽類之肉和幾樣蔬菜佐料不能同食。”
元靜姝略提了幾樣,陳延年先是愕然,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可能借靜姝妹妹府上的筆墨一用?”
元靜姝讓又夏取來了筆墨,陳延年急忙將自己先前開的方子寫了出來:“還請靜姝妹妹幫我好好斟酌斟酌。”
元靜姝接過一看,見果然是一張求子方。仔細問了脈息,元靜姝直接提筆增減了方子,寫了忌諱之物出來,想了想,另外又開了一張方子:
“陳大哥若是信我,這張方子你拿去製作一些成藥藥丸,若是偶有誤服禁忌之物,一個時辰內可急服兩丸化解;不過這藥隻是一時應急之須,不可多服,不可常服!”
陳延年接過兩張方子,略略一看,不由又驚又喜:“靜姝妹妹,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元靜姝一笑:“陳大哥信我就好。”吩咐又夏取了一本冊子出來,遞到了陳延年麵前,“我知道太醫院藏有各類珍稀醫典,陳大哥眼界自與常人不同;這本是我寫的一些驗方心得,陳大哥若有閑暇,還請翻閱指點一二。”
自己是翻遍了太醫院的藏典,才擬出了先前的藥方,元靜姝卻能輕鬆增減自己的藥方,還能開出應急方子,醫藥上這份造詣,就遠在自己之上了,還用得著他指點一二?
陳延年哪裏會不知道這是元靜姝借機指點自己?當下緊緊捧著那本冊子,起身鄭重向她一揖:“延年,多謝靜姝妹妹!我、我一定會好好研習,不負靜姝妹妹的期望!”
元靜姝一口茶剛喝到嘴裏,差點沒嗆咳起來。她是真沒對陳延年有什麽期望,不過是人家大老遠地送了一對金線重樓過來,想著要好好還他一份人情罷了。
雖然說到下個月她和沈燁的事就放到明麵上了,可是現在讓陳延年這樣誤會可不好……元靜姝微一思忖,就含笑擺了擺手:
“陳大哥不必如此,學問上達者為先,別的我不敢說,隻以後陳大哥於醫藥上的事有什麽疑問,隻管過來問我,我必定知之必言,言之必盡!”
達者為先,這“先”的意思可帶了“先生”之意!如果不是先生帶弟子,醫藥這一行中,又怎麽可能“知之必言,言之必盡”?
陳延年臉色微微變了變,見元靜姝已經端起了茶杯,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問出來;隻是先前心頭的高興已經去了一半,訥訥地開口告辭了。
當天晚上,燕王蕭熠就暗中派人接了元靜姝過去。元靜姝摒退了外人,將陳宣華紮暈了帶進空間仔細檢查了一回,出來時長舒了一口氣,將陳宣華弄醒以後,直接跟她和蕭熠說了:“王妃如今已經懷上皇嗣了。”
此時距上次行房不過十來天,再有經驗的老太醫,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診得出來。蕭熠又是高興又是不敢置信:“當真?”
元靜姝肯定地點了點頭:“如果不出意外,到時會是一對雙生子。”
“砰”的一聲,陳宣華顧不得自己撞翻了茶杯,緊緊握住了元靜姝的手:“元娘子,真的會是一對雙生子?!”
聽到她情緒激動,在“子”字上還落了重音,元靜姝連忙安撫了陳宣華幾句:“確實會是一對雙生龍孫,不過王妃這段時間切忌大喜大悲情緒激動,不可熏香,也不可……”
陳宣華本來差點沒捂臉痛哭,聽到元靜姝交待,急忙收斂了情緒,仔細一一記了下來:“……是,不能挑食偏食,多吃水果蔬菜,三個月後多走動……”
元靜姝怕她不安心,索性寫了滿滿兩大張單子:“王妃不必擔心,照著這單子上寫的去做,再等八九個月後,您和王爺就能有一對健健康康的兒子了。
橫豎民女就在燕京,就是偶爾不在,王妃隻管去請太醫院的左醫正陳延年,別的太醫如何民女不知道,他的醫術,民女還是覺得可以的。”
就是她才送給陳延年的那本冊子上,也記錄了不少婦、孕相關的驗方,相信陳延年一定會學好的。
這一頭剛忙完,就有一名侍衛進來,附在蕭熠耳邊低聲稟報了;蕭熠看了元靜姝一眼,麵色有些古怪,輕咳了一聲:“多謝元娘子了,也不好耽誤元娘子太久了,本王這就命人送你回去。”
陳宣華還想抓著元靜姝多問兩句呢,沒想到蕭熠這就把人送走了,不由輕怨地嗔了他一眼:“王爺怎麽這就讓人走了,妾身都還想……”
“反正她單子都給你寫好了,下回有什麽再把她請過來也是一樣;這會兒再不放人出去,隻怕有人要殺進來了。”蕭熠輕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