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傻白甜的光輝形象
二太太氣得直咬牙,可是沈老夫人已經定了調子,她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太太吩咐了人過去開革了馮婆子的差事,另外遣了一個婆子過去接了手;那婆子自然是大太太的陪房!
三太太沒想到自己挑出來的話頭竟然是這麽個結果,一把火沒燒到大太太反而燒到了二太太身上,臉上不由有些訕訕的,等認親完了,提腳就走了。
二太太臨走前卻深深看了元靜姝一眼,三太太沒跟元靜姝打過交道,不知道性子,她昨天晚上可是跟元靜姝過過招的。
這死丫頭,根本就沒有她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純良無害!今天這事,絕對就是這死丫頭故意挑起來的!
元靜姝低眉順目地立在大太太身後,心裏暗自好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她可沒那麽傻,等著馮婆子在她飯菜裏投點什麽慢性毒藥!
小天評論了一陣二太太臨走時那眼神的涵義,最後“嘖嘖”了兩聲:“人家是妖,你就是魔啊,這才第二天認親呢,就火力十足玩了招借刀殺人!”
“仇都結了,我還怕什麽得罪人?內宅裏舌頭就是最厲害的武器,我隻要起了這麽個頭,自然就有人巴不得把馮婆子給捋下去。”
元靜姝答得很是自信:“這不,大太太能借著我送上去的這機會弄掉二太太的人,心裏正樂乎著呢,估計我在她心裏又加了一分形象分。”
小天嗬嗬一笑:“傻白甜的光輝形象?”
果然,見其他的人也都散了,大太太特意留下了小夫妻兩人跟著她回了明輝院,一臉親熱地招呼元靜姝:“靜姝,快坐下,站了這大半天了,可別累著了。”
轉頭就板了臉責備起沈明濤來:“當初我們去求娶時,你那舅兄是怎麽跟你說的?靜姝到底是還未及笄,你這孩子怎麽就……”
“小天,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瞧著大太太活脫脫一副賢良好婆婆的模樣,比自己還會演,元靜姝忙裝著喝茶,把頭低了下去。
沈明濤涎著臉忙向母親作揖:“母親快饒了我罷,兒子也是昨天一時喝高了,想著新婚大喜,一時沒捺住——”轉臉又含情脈脈地看向元靜姝,“靜姝,你不會怪我罷?”
你娘兒倆唱雙簧,還真當我傻白甜呢!元靜姝忙裝作害羞地垂首搖了搖頭:“不會……”隻要你以後乖乖地識趣,少在我麵前擺情深,我呢,自然就會繼續傻白甜!否則的話——
今天事情不僅非常順利,還有意外收獲,大太太心裏分外舒服,一臉愛憐地抓過元靜姝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要不是你兄長擔心……本來也是要等你及笄後再迎娶的,明濤昨夜喝醉了酒,又心裏頭高興,倒是讓他胡鬧了。
靜姝放心,之前你兄長也曾反複叮嚀過的,你如今身量未足,不宜同房,免得以後虧了身子。母親這就管束好明濤,省得他過來擾了你。
靜姝,你生在醫家,應該也是知道其中的道理,母親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不會怪母親吧?”
元靜姝心裏幾乎要笑出來,麵上卻一派誠惶誠恐地站了起來:“母親都是為靜姝著想,靜姝怎麽會怪母親呢?何況夫君他即將秋闈,也正該是好好用功的時候。靜姝還隻怕自己會擾了夫君清靜呢。”
沈明濤最好是有多遠就給她滾多遠,不要出來惡心人了!
見元靜姝乖巧聽話,大太太心裏更是歡喜:“我的兒,難為你年紀小小,就這般懂事,不枉我千挑成選,才獨獨相中你進門。
昨天晚上那馮婆子的事,你早該報與我知道,你放心,那欺主的奴才我不會讓她好過,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隻管來跟我說,母親定給你做主,絕不讓你受了委屈!
你在後院安穩了,明濤這裏自然就不用多操心,等以後拚出個功名搏個封妻蔭子,也是咱們內眷臉上的榮光。隻是明濤要搬到外院書房用功,你要是寂寞……”
元靜姝已經及時接了話:“早聽說府中建有一幢杏樓,裏麵醫書藏典極多,靜姝正想跟太太討個臉麵,讓我可以進杏樓裏讀書。”
見大太太麵色猶疑,元靜姝佯做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太太也是知道我兄長的……他這幾年久病,身子有些虛虧了,以後就算病愈,怕是會對子嗣也有些不利。
靜姝先前翻閱先父所遺手劄中發現一個殘存的古方,依著那古方粗擬了幾個調理藥方,隻是依然覺得不盡如意。先父曾經說過,若此醫方齊全,隻要是男子,要想誕下後嗣,就有過半可能……”
話沒有說完,大太太已經失手將桌上的茶蓋碰到了地上,“砰”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元靜姝一臉訝然地住了口。
小天已經在腦海裏嘿嘿笑了起來:“元元你好奸詐!大太太上鉤了!”
“沒文化真可怕,不要亂用形容詞,我這是聰明機靈好不好!”元靜姝在腦海中反駁著小天,麵上裝作惶然地站了起來。
沈明濤急忙起身一步走近:“母親可能是昨天勞累太過了?”一邊作勢過去扶了一扶,一邊給大太太急使了個眼色。
大太太被兒子這一提醒打岔,忙含糊應了一聲:“是剛才一時有些頭暈……”隻是反手緊握住兒子手臂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元靜姝忙柔聲關切地問詢了一句:“靜姝自小跟著先父習過醫術,不如靜姝給太太診一診脈?”
大太太卻是慢慢穩住了心神,手中暗暗使勁讓兒子坐了回去,一臉和藹地笑看向元靜姝:“都是老毛病了,早備的有現成的丸藥,一會兒服上一丸就是,就不必勞動靜姝了。”
停了停,雖然努力壓抑了,再開口時語氣還是帶出了一分急切來:“靜姝你是想進杏樓多翻翻醫書,補全那個古方,好給你兄長診治?”
元靜姝點了點頭,麵上一片躊躕:“要是母親覺得不便,那就算……”
“方便方便!”大太太連忙應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難得你對你兄長這一片友悌之心。你原先就習得醫術,如今又是我沈家婦,進這杏樓有什麽不便的。
我稍候就跟老爺那裏報備一聲,那杏樓,你隻管去就是了,要是能早些補全那張古方,也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