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事情要告一段落,忽然殺出一個粗布破衣打扮的漁婦,她顧不得地麵上髒不髒,直接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著頭。

宮業承正在回味著夏雲初的斷案手法,思緒忽然被打斷,他神情變得讓人捉摸不透。

“我是河東村的,之前賣辣螺為生,他們都喊我螺嫂,現在賣魚為生……大老爺,我本無心去害別人,是有人攛掇我幹的。”

“什麽?下毒的人是你?”宮業承猜不出事情的起因,便有些驚愕,但仔細想想她之前的營生,再結合夏雲初之前說的話,基本可以斷定是嫉妒殺人。

她之前的買賣做不下去,所以才故意陷害夏雲初他們。

“螺嫂,到底是誰讓你這樣幹的?”

夏雲初在心裏假設了一番,如果是葉二娘他們攛掇的,他們卻不懂草藥,尤其是這烏頭,據她了解村民們還不知道這藥的作用,更不認得它是味草藥,怎麽可能知道用烏頭的哪個部分做毒藥害人呢?

最讓她捉摸不定的是烏頭的劑量,若是尋常目不識丁的百姓,想要毒死一個人,他們肯定會把這毒藥往死裏放,可是這烏頭的份量顯然是經過計量的,但又不是那麽精準,可以猜得出這個人懂些醫術……算了,她這樣猜測還不如直接問螺嫂動不動草藥。

“是你們本家二姐,她跟她的混子老公莫名其妙的來到我的魚攤,跟我說了你不少的壞話,還暗示我要下毒,可是我沒答應,她不甘心又來說了一些事,這次說的我實在忍不了,他媳婦我就想問問你,憑啥到處去傳我家媳婦被山賊糟踐了?你以為你們家妹子好啊?她還不是被人給糟踐了?如果你不到處嘴碎,我是玩玩不會被他們給挑撥的下毒害人!”

“你放屁!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這些話了?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已經說了那個人中的是什麽烏的,你認識這毒藥嗎?你是不是兒媳婦被土匪糟踐了被刺激的得了瘋病,連這件事你都往身上攬?”

“沒,我沒瘋,事實就是這樣的,容不得你抵賴,你這個狠心的婦人,你當初說你弟媳壞話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還有這個後果?”

“你個瘋婦!”

葉二娘現在兩股戰戰,心裏七上八下,她沒想到本來快要結束的案子,忽然被這瘋婦給攪合了。

她確實在她麵前亮過藥,也給了她一包砒霜,可那人中的毒不是砒霜,哎,這事也怪她,要是提前把這毒藥跟她說明白了,就不至於發生這些事兒了。

如今隻能死咬著不承認了,反正這個中毒的人又不是中了她的毒。

“啟稟大人,我們在隔壁街的胡同又發現一名死者,這名死者全身發黑,口吐黑血,仵作剛才去驗屍了,說是中了砒霜毒。”

“啊!大人,請為民婦做主,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把裝毒藥藥粉的紙包給他,讓他去買螺吃的時候用他盛著螺,沒想到就這樣害死了一個人,她們給我毒藥的時候隻是跟我說是尋常的瀉藥……沒說是砒霜還是什麽烏頭的……民婦冤枉呀!”

“……”葉二娘本來還存著僥幸的心理,這下可沒得僥幸了,整個人嚇得發愣,一個字也說不出。

夏雲初有些看不出螺嫂是什麽心思,即便是她嚇得毒,她也沒必要這樣急著承認,除非……

“大人,你能讓人把屍體抬上來嗎?我怕會出現上次那種情況。”夏雲初隨便找了個借口跟宮業承討要屍體。

宮業承二話不說,便吩咐捕快將屍體抬過來。

經夏雲初的一番檢驗,那死者確實是身中砒霜而死,把他跟中烏頭毒的壯漢放在一起比較,便能知道螺嫂急著承認罪行的原因。

如果夏雲初沒猜錯,應該是他們兩人的外形比較接近,一開始螺嫂見到身中烏頭毒的那位還以為是自己下藥的那個,再加上她沒有想到那是真的毒藥,聽到她說一會兒那人醒來指正犯人的話,她更是如履薄冰,所以就急著出來交代罪行。

若不是這烏龍事件,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是查不出這兩件案子的事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夏雲初的斷案能力折服,隻有葉辰的心情與尋常人不同,他很怕被人認出,更怕夏雲初的鋒芒太過畢露,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此刻站在一棵老槐樹上看熱鬧的南宮利更加確定自己的眼光,他沒想到夏雲初不僅飯做得好吃,竟然還懂醫術,會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偏巧她還很會做生意,更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她的腦袋很靈活,本來沒有半點頭緒的案件,隻是經過她稍微的布了一個小局就能引出兩個案件的凶手,這樣的生意夥伴真是萬金難求,他一定要讓她簽了那份賣身契,不然將會是他這一生的遺憾。

“丁葉氏對螺嫂的指控你認還是不認,如果是她栽贓嫁禍於你,你可以將實情說出,本官一定為你主持公道。”

若不是丁老混替王縣令做了許多黑事,他才不會淌這趟渾水,他就是怕葉二娘招供了,又把丁老混牽扯進去,然後丁老混又把他們之前幹的那些個見不得人的勾當昭告天下,那他在此地蟄伏多年所花費的心血就白費了。

還好他提前做了準備,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就隻能把夏雲初拖下水。

“縣令大人這是在包庇殺人犯嗎?如此當眾護短又是為了什麽?”

夏雲初早就猜到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之前隻是猜測沒有實證,現在依舊沒有實證,但從縣令大人的態度來看,他顯然是跟丁老混做了某些見不得人的髒事,怕丁老混受牽扯,所以才這樣包庇。

按照縣令那聰明勁兒是不可能做出如此糊塗的事,這隻能說明一個原因,他很心虛。

他女兒在後宮混的也可以,為何做爹的卻因為一件錯事如此膽顫心驚?隻能說他做的事情一旦被人發現,連他受寵的女兒都救不了他。

看來,事情真如葉辰猜想的那般,這縣令肯定是通敵賣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