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初懶得理裏正,待會就讓他見證奇跡。

這個時代對草藥的認知算不上貧乏,也不算不上世人皆知,起碼他們不認得止血草,止血草葉子肉呼呼的,放在嘴裏嚼幾下,然後連帶著汁液抹在患處,就會沒事。

一開始,那幫小人是阻攔的,後來見夏雲初將止血草放在嘴裏咀嚼,便不吱聲了,等著看結果。

“咦,還挺神奇的,葉大娘不流血了。”

裏正是最先發聲的那個,他完全忘了剛才他說的話,走上前繼續打量著葉大娘的傷,見她不流血了,跟哈巴狗一樣的衝夏雲初嬉皮賴臉的笑。

夏雲初權當他不存在,幹完她要做的事情,就回屋收拾東西。

葉大娘腦袋雖然不淌血了,但人還處於不清醒的狀態,眾人消停了一會,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個不停。

“她沒事,就是暫時性失血眩暈,吃點豬血補補就行。”

夏雲初對待醫術問題很嚴肅,聽著外麵吃瓜群眾在議論她的醫術,便探出頭同他們解釋。

“豬血?你說的輕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哪裏有豬宰?”

葉二娘翻著白眼曲解夏雲初得好意,就是不想讓她在眾人麵前得勢。

夏雲初懶得理會她,對葉大虎說:“大哥,我們今天就搬過去。”

“呃……好,好。”

葉大虎有些心虛,眼神左右瞥了瞥,生怕被她們猜疑到他的意圖。

葉二娘自然是聽不懂的,但,丁老混很聰明,立馬曉得了其中的玄機,當即斥責,“好你個葉大虎,心思歹毒如虎狼,怪不得他們敢這樣反我們,原來還真是你們給他們撐腰的!”

“你,你瞎說什麽?是你們對他們不好,他們才想離開,管我什麽事?他們畢竟是葉家人,我總不能看著他們淪落街頭不管的吧?”

葉大虎瞪著眼睛說瞎話,生怕他瞧出他的動機。

“流落街頭?哼!有你在,怎麽可能淪落街頭?哦!我算是明白了,你們是看上了她帶來的財產,所以才這般充當好人的!”

葉大虎越怕什麽,丁老混就能猜出什麽,搞得他渾身抖了一下,抿著唇大叫委屈、冤枉。

夏雲初本就不想瞞他們,這事也瞞不住,故意這樣說的,隻是沒想到葉大虎會這樣慫。

“辰兒,你快勸勸雲娘,別讓她走了,這裏再怎麽說是我們的家……”

徐氏一直在屋裏啜泣,聽到葉大虎跟丁老混的談話,忙跑了出來,拉著葉辰得手,哀求道。

葉辰摸不準夏雲初的想法,遞給她一個探問的眼神,夏雲初當即回複:“非搬不可。”

“咳咳,你這刁婦,能不能尊重一下本裏正呢?”

裏正見他們又爭得不可開交,自然會把過錯怪在夏雲初身上,準備繼續拿官威壓她。

“尊重?我忍你很久了!你活這麽多少歲數,難道沒人告訴你,要想別人尊重你,你首先要學會尊重別人,你一口一個刁婦,我憑什麽要尊重你?”

“我說的是事實,你就是個刁婦!”

“我說的也是大實話,你不值得我尊重!”

“你!”

“你什麽你?自古賢者做官,你全身上下讓人看不出半點賢者的氣息,不懂得尊重別人,隨意辱罵別人,這樣的人怎麽能當上裏正呢?”

夏雲初本不想跟他們過招,但實在是太討厭他們這樣咬著不放,不是懟嗎?今天就要這裏正下不來台階!

裏正的村官確實來路不正,被她這樣一點,自然是麵子掛不住,指著夏雲初,大聲嗬斥道:“沒人能治得了你了是吧?不孝順父母,不聽長姐的話就算了,連我這一村裏正也不放在眼裏了!非要我把你沉塘了,你才知錯?”

“對!裏正!就該把她沉塘,讓這個小賤蹄子再敢這般目中無人!”

葉二娘趕緊附和,怕自己的力量不夠,忙衝相親鄰裏喊:“大家都看一看,瞧一瞧,我們葉家家門不幸出了這麽一個賤貨,今日不把她沉塘,來日後悔的可不止我們葉家!難道大夥都忘了她以前是怎麽對待你們的嗎?其實那根本就不是癡傻,就是故意裝成傻子禍害你們的!表麵看我們總是欺負她,實則是她不守婦道,淨做些敗壞家門的事情!”

她殺急了眼似得從嘴裏蹦出這一連串的瞎話,她明白這些話不足以讓夏雲初死,說到最後直接編出更大的瞎話。

可偏巧這瞎話沒人回信,因為現在的夏雲初太醜,即便是街邊的流浪漢也不會瞧上她。

“葉二娘,你這謊話說的離譜了,你家老四媳婦要是天仙下凡,我們還信她婦德有問題,但她這樣子……誰能瞧得上?”

吃瓜群眾終於忍不住了,大笑著戳穿她的假話。

“我說的是事實!她是沒容貌,但是有錢呀!若是勾搭了她,一定會得到錢財的,窮光棍自然會願意的!”

“噗!她要是有錢會穿的這般寒酸?”

“……”

葉大娘接二連三的被圍觀者挑刺,搞得她沒了繼續編下去的底氣,陰險的眸子四處轉著,最終落到了葉大娘身上。

“別的咱先不說了,就衝她對我大姐動手這一條,就能治她的罪!”

“娘子,你不必跟她費口舌,她打傷大姐,就要去縣衙做青天大老爺做主,讓她坐牢!”

丁老混想到自己曾幫縣令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覺得縣令會賣他這個麵子懲治夏雲初,便氣勢逼人的想要跟她對簿公堂。

夏雲初不慌不忙的回複道:“可以,正好我外公的某個門生要來這巡察,讓他去大牢探望我豈不是更好?然後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報告給我外公……到時候……看誰會更難堪!不!是看誰會坐牢!”

裏正之前隻記得她爹是夏財主,富甲一方,但不管她死活,更確切的說,希望她早點死,所以她才敢這般對待她。

如今聽她談起她外公的事情,立馬想起她幾乎被人遺忘的顯赫家世,他腦袋裏那根狗腿神經立馬繃緊,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咳咳嗓子對眾人說道:“今日這事到此為止,一家人有什麽談不攏的?為這點小事就嚷著沉塘,那池塘早就屍橫遍野了!這事老四媳婦確實理虧了一些,趁時間還早,趕緊去弄桌好酒好菜給你們姐姐、姐夫賠禮道歉,這事就算結了!”

“這事結了?裏正莫不是真信了那小賤蹄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