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裏麵的屋子就看到炕上躺著一個小人,被黑黃的麻布被子蓋住身體,一點生機都沒有的躺在有些下凹的炕中央。

夏雲初趕緊走過去,給小石頭把脈,把了好久才摸到了脈象,她又伸手探到了小石頭鼻前,發現他僅剩一口微弱的鼻息,若是再來晚一些,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他這條命。

小石頭的脈象很亂,就像是有幾百條虛線穿在一起,線路是很多,可沒有一條是有作用的。

他這樣小的年紀就要遭受這樣的痛苦,實在是太可憐了,可憐他的同時,夏雲初又覺得這娃兒身體裏有一股韌性,若是救活了,將來或許是個可造之材。

“你們別在那閑著,我跟我師父在這看病就行,怎麽說呢,小石頭的病情確實挺嚴重,你們趕緊照我說的去尋一些物件。”

“啥?嚴重到什麽情況?”

一直在那抹淚給人添堵的石頭母親這下著急了,雙膝跪著爬上炕,火急火燎的詢問石頭的狀況。

夏雲初最見不得他診病的時候出現悲觀情緒的家屬,忙讓秦婆婆帶她出去。

葉辰隨之也給小石頭把了把脈,以他的醫術經驗根本就不能直接斷出小石頭的病情,就連著脈象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他直接將目光盯向了夏雲初,在一旁觀察她的動向。

夏雲初最拿手的不是把脈,跟她同門的都各有一絕,有的可以將脈把的天花亂墜,各種隔空都能診出病情,而她卻選擇修習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針灸。

她打開他們帶來的簡陋藥箱,取出那套銀針,手法嫻熟的在小石頭身上的幾處大穴上施針,然後又點上艾灸在他腹部的幾處穴上燃燒,不多會兒,小石頭頭上插針的地方就開始冒煙,手心、腳心處開始冒汗。

葉辰從未見過這樣的針灸療法,但又不想打擾她做事,隻好認真的觀摩。

有一點他是能肯定的,那就是夏雲初的醫術應該在藥鋪師傅之上,藥鋪的老爺子都快到花甲之年了,才有如此醫術,他的大胖媳婦才二八年華,到底是如何習得這一身本事的?

確切來說,從她落水後,她更像是變了一個人。

秦婆婆照夏雲初的吩咐到隔壁領居家借了一盆熱水,還有一些幹淨的布,搞得很像是替誰接生一樣。

石頭母親現在是六神無主的狀態,在外屋看石頭的情況很怕出事,但又不敢進去叨擾夏雲初,直到看到石頭頭頂冒出成股的白煙,這才呆不住了,直愣愣的衝進房間。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家娃娃腦袋怎麽會冒煙?!”

“你若是信我就出去,若是不信我,繼續擱這兒礙事,等下耽誤了治療,讓石頭喪了命,哭的絕對是你!”

“你,你們……”石頭母親本來是想發作的,但危及到自己兒子的性命,她哪裏敢撒潑,直接跪在地上,猛一頓磕著頭,求他們治好石頭。

夏雲初泰然自若的繼續幫石頭治療,不管她的頭磕的怎般響,也沒半點分神的意思。

葉辰不想她打擾夏雲初,攙扶著石頭母親的手帶她出了屋子。

夏雲初趁葉辰離開的功夫,趕緊施展著她的絕學,就是在瞬間之內利用銀針轉移學位,將病入脊髓移到了肉裏,再加上她施針的速度很快,讓昏迷的石頭迅速蘇醒,全身的神經都被刺醒,疼的張口大叫。

“聲音倒是洪亮,性命無憂了。”

夏雲初便重新施著真發,便從嘴裏吐露出這好消息。

而石頭母親卻不知實情,聽到兒子大聲吼叫的聲音,本來是邁出了裏屋,很快又跟發了瘋似的衝進裏屋,葉辰那般力氣都沒能攔得住。

夏雲初料到她會這樣,並沒有出言阻止她,而是指著石頭身上的銀針說,“你碰他一下,就前功盡棄了,他剛才叫聲那般響,你不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他有生機了。”

聽了夏雲初的話,石頭母親還是有些不相信,看著兒子一臉的汗,和緊閉的雙眼,再次發出質疑,“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他是你的親兒子,連你都不說好的,我也沒辦法。”

夏雲初再次將手按在小石頭的手腕上,來回動了一下手指,發現他那些虛脈線果然是少了許多,像是逐漸融合在一起,擰成了一股實線。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你們一直罵的江湖騙子,也沒有那麽差勁,給小石頭用了吊魂草,不過,他並不會治小石頭的病,所以才讓他的病情成了這般,簡單來說,江湖騙子也是起了一些作用的,不然小石頭早就沒命了。”

“俺是個婦人,不懂你說的那些話,就問你一句,俺兒子能不能治好?”

石頭娘親一激動就開始狂飆北窪塘這邊的方言,因為語速很快,夏雲初隻能聽了個大概。

葉辰瞧了一眼夏雲初,見她不吱聲,以為她沒把握,不想場麵變得混亂,他隻能回答:“這個得慢慢治才知道。”

夏雲初這才弄明白石頭母親的問題,咳咳嗓子,一本正經的坐到了炕沿上,同她說道:“現在你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說,我知道的肯定全告訴你。”石頭娘親越來越信服她的話,有些著急的回應道。

“小石頭從出生以後,你有沒有帶他去過一些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說墳地之類的陰暗地兒。”

“怎麽可能,全家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怎麽會帶他去那種地方,不過呢,這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出了月子以後,就不是我帶他了,是我婆婆……”

說起‘婆婆’二字,石頭母親滿眼圈跑淚,夏雲初曉得是什麽意思,但總覺得石頭的病情可能跟她故去的婆婆有關係,便繼續問:“老人家是什麽時候去的?”

“是石頭得病的前些天……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老太太走的不甘心,回來鬧孫子,但久而久之卻發現不是這樣的,小石頭一開始有些流鼻血,到最後就是嘴裏吐血,本以為他會接著拉血,但很奇怪的是,在他七個月大的時候病情起了變化,不再流血,隻是全身無力,沒有太大的精神頭。”

“那就對了,準確來講,他並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