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安聞著台上飄出來的濃鬱藥香,麵色十分沉凝。
這不對啊。
此時這一幕有點違背煉丹常識了。
見崔如安臉色凝重,說不出話來,蚩影揶揄道:“你剛才不是還頭頭是道嗎,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看起來,那爐鼎裏麵的藥材並沒有被燒糊。”
崔如安被噎了一下,臉都漲紅了,但還是嘴硬道:“那又如何?這不過隻是第一步而已,後麵的每一步都很考驗手法,他能全都過關再說吧。”
他嘴上是這麽說,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方墨,以及身前的那尊爐鼎,想看出點什麽來。
方墨的這一手太讓他想不通了。
不過他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什麽端倪來,隻好無奈地搖搖頭。
葛程聞到那股藥香,也一臉陶醉地吸了吸鼻子。
真不愧是穀主啊。
蚩鳴也微微一笑。
崔如安哼了哼道:“藥材被融化成藥液之後,就要開始清除雜質,以及融合了,尤其是清除雜質的這一步,必須在保持炭火高溫的情況下將藥液中的雜質清除出來,期間還不能讓藥液燒糊,這極其考驗煉丹師的手法,眼力,以及經驗。”
“一旦藥液中的雜質清除不幹淨,最後同樣會煉製失敗,越是頂級的藥材,想要徹底清除雜質就越難,最後煉製出丹藥的幾率就越小,煉丹是一個完整的過程,這小子做完第一步不過隻是開始,沒什麽可得瑟的。”
莫林濤看著台上氣定神閑的方墨笑了笑道:“能完美地做完第一步,就已經具有煉製出丹藥的可能性了,咱們拭目以待。”
崔如安撇嘴冷哼一聲,但目光卻是緊緊盯著方墨。
此時台下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的方墨。
他們已經收起了先前鄙視和不屑的眼神,開始正視方墨了。
他們必須得承認,台上的這小子的確有兩把刷子。
方墨看到爐鼎中的藥材融化成了藥液,裏麵還夾雜著不少的雜質,眉頭一挑,又往爐鼎下方丟了一些木炭,炭火驀地升高,溫度也變得更高。
方墨目光灼灼地看著爐鼎中的藥液在沸騰著,隨著藥液溫度不斷升高,裏麵的雜質也漸漸地從藥液中被擠出來,藥液慢慢變得純粹,藥香更加濃鬱了。
台下有煉丹師聞到這股更加濃鬱的藥香,驚呼道:“爐鼎中的藥液越來越純粹了,而且沒有半點損壞,這才過去兩三分鍾啊。”
“他怎麽能這麽快?”
“是啊,想要將藥液中的雜質全都清理出來,藥液的溫度必須得高,但也不能太高,這家夥一個勁兒地丟火炭,炭火的溫度肯定嘎嘎高,按理說藥液也會因為溫度太高而糊掉,但現在看來,藥液不僅不受影響,反而還更加純粹了,這波操作不合理啊。”
台下的幾個煉丹師議論紛紛,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方墨這波操作。
崔如安也緊皺眉頭,心裏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這小子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平時煉丹的時候,都是慢慢地升高溫度,這樣才能保證藥液不會被高溫燒糊掉,這已經是煉丹界的常識了,是每一位煉丹師都謹遵的規則。
他從爐鼎中藥液散發出的濃鬱藥香就知道,藥液裏麵的雜質基本上被清理出來了。
“崔如安,這一手你也不會吧。”蚩影見崔如安死死盯著台上那尊爐鼎不吭聲,調笑道。
崔如安梗了梗脖子,依然沒有說話。
這一手他確實不會,他甚至不理解,方墨是怎麽做到這一步的。
就在這時,方墨的右手重重拍了一下鼎身,一團藥液就從爐鼎中飛出!
這團藥液通體深褐色,顏色十分純粹,沒有半點雜色,藥香也更加撲鼻。
“這小子要幹嘛?”台下有煉丹師看到那團深褐色的藥液,大驚失色道。
“藥液需要在爐鼎之中慢慢冷卻,然後才能凝成丹形,一旦離開了爐鼎,沒有了著力點,根本無法成形,落地後必定會四分五裂,到時候這團純粹的藥液就徹底毀了。”
其他的煉丹師也暗暗搖頭,感覺十分可惜。
將藥材融化成藥液,以及清除掉藥液中的雜質,是煉丹過程中最難,最容易導致失敗的兩步,隻要能完成這兩步,剩下的融合藥液和冷卻成形就很簡單了,基本上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他們沒想到,這家夥卻如此冒失,竟然這麽早就將藥液弄出爐鼎,這也預示著本次煉丹即將失敗。
在目睹了剛才方墨神乎其神的煉丹術後,他們對這顆凝元丹最後成形抱著很大的期待,畢竟最難的兩步都已經順利完成,這最後一步自然不成問題。
但可惜啊。
崔如安也搖了搖頭:“他失敗了,說實話,真的有點可惜,這小子太衝動,太冒失了。”
“如果他能按部就班地在爐鼎中讓藥液冷卻成形,煉製成功的幾率將極大,但現在他不會有一絲希望。”
然而他的話剛一說完,像是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一幕,眼角猛地收縮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方墨朝著那團藥液伸出手去,一股吸力從他的手掌心透出,然後將那團藥液籠罩在了其中。
那團藥液頓時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吸附,懸浮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