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月抿了抿嘴,神色不甘的盯著已經遠的看不見背影的蕭容玨,最近這裏有一個女神醫很是出名,要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閣主現在待的地方,應該就是在那裏。

她是寒月閣的人,怎麽會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杜如月眼神一冷,站起身來,往靈岩村的方向走去。

“阿濋哥,你回來啦。”天色漸暗,陵夷站在門口總算是看見了蕭容玨的身影,興奮的直接衝了上去。

“阿濋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陵夷說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阿濋哥的這個臉色實在是有些可怕。

雖然平時他的臉也臭臭的沒有什麽表情,但是現在的這個臉色,已經不是用臭就可以形容的了,好像是遇見了什麽糟心的事情一般。

“沒事。”蕭容玨淡淡的說了一句,連看都沒有看陵夷一眼,走進了院內。

“他後來來過嗎。”蕭容玨走到江千亦的身邊問道。

“誰?”江千亦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懵的從一堆紙張藥包裏抬頭。

幸好現在有了陵夷在這裏幫忙,否則像是今天這麽忙碌的情況,她根本就忙不過來。

有陵夷在,即使阿濋去送藥草,她也不會手忙腳亂,隻要寫出藥方把它交給陵夷就再也不用操心。

蕭容玨沒有說話,隻是皺緊了眉頭,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的他好像那裏有些不一樣了, 江千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還是同一個人啊,怎麽總是感覺有些地方隱隱有些不同了。

“你是說早上那個紈絝子弟嗎。”江千亦這才反應過來,阿濋一直是個悶葫蘆,有些話一向是說了一半就停下來了,想要表達什麽,這誰猜的出來。

“沒有,從早上被攆走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不過倒是聽村子裏的村民說,村子裏住下了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我想著,可能就是他。”

江千亦不以為然的說道。

一開始還懷疑他是哪家藥商的兒子,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哪家藥商能來調研市場來這麽一個破地方不說,還在這裏住了下來。

頂多就是一個哪家的紈絝子弟被家人發落這裏或者是家裏破敗走投無路還要擺擺譜罷了。

江千亦歎了口氣,這個劇情的發展還有些似曾相識,好像那些穿越言情小說總是會給安排一個這樣的男主,在男女主相愛之後,男主的真實身份突然亮了出來。

有著顯赫背景的男主衝破了層層阻礙跟女主在一起,最後兩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隻是住在這裏的這個疑似身世顯赫的男人,實在是沒有什麽讓人接觸的欲望。

別的不說,單單是早上來這裏找茬時候的樣子就很讓人想要揍他一頓,還接觸呢,接觸的時候能夠忍住別揍他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蕭容玨皺緊眉頭,在他的意識裏,這個男人總是讓人感覺不懷好意,現在更是住在了這裏,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絕對是一個大危險。

他往前走了一步,剛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一陣頭腦一陣眩暈,整個世界在他的眼睛裏瘋狂的旋轉著,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的倒了下去。

“阿濋哥!”原本在門口的陵夷見到暈倒的蕭容玨,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把已經倒在地上的蕭容玨扶了起來。

“師父,您快看看,阿濋哥這是怎麽了。”陵夷急的滿頭大汗,焦急的看著江千亦。

江千亦捏著蕭容玨的脈搏感受著。

“沒事,應該是之前他腦子裏的那塊淤血,扶他進去躺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江千亦說著,幫著陵夷把蕭容玨抬到了他的背上。

那小小的身軀上突然加了一個一米八的大漢,看著這個不協調的場麵,江千亦不知為何鼻子有些酸酸的。

把蕭容玨小心的放在**之後,陵夷就被打發出去煎藥,江千亦守在他的床邊,歎了口氣。

估計這次他醒來,他的記憶應該就差不多恢複了。

不知道那時候的他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光景。

江千亦看著緊閉著雙眼的蕭容玨,神色複雜。

雖然之前她一直很想讓他恢複記憶,但是這天真正到來的時候, 她還有些慌亂。

蕭容玨在做夢,這個夢光怪陸離,他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他站在一片血紅色的血液裏,提著一把滴血的劍,冷冷的看著周圍已經死傷一片的人。

神情淡漠,好像剛才死掉的人不是他殺掉的一般,神情無悲無喜,淡漠的看著周圍的血液,周邊的哀嚎聲,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閣主!”突然有一個人急匆匆的趕到他的身邊,單膝跪下,跪在地上的那條腿瞬間被滿地的鮮血染紅。

“那人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虛空處響起。

“屬下無能,已經死了。”那人的臉慢慢清晰,最後出現的,竟然是杜如月的臉。

蕭容玨揮了揮手,踩著滿地的鮮血往回走著,一步一步,血液在他的周圍彌漫著,整個空氣裏都是滿滿的血腥味。

蕭容玨猛的睜開了眼睛,眼裏血紅一片。

“阿濋哥。”陵夷見蕭容玨睜開了眼睛,直接就撲在了他的身上,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掐住。

事情發生的太快,江千亦根本沒喲反應過來,等到她恢複神智的時候,陵夷的臉已經漲紅,看起來要閉氣了。

“阿濋!你好好看看,這不是你的敵人,這是陵夷,一個孩子,你的記憶裏沒有他的存在,他不過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清醒一點。”

江千亦拚命的拉著蕭容玨的鐵一般的胳膊,隻是男女力量懸殊,就算她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那手臂還是紋絲不動。

就在就一起要絕望之際,她的手在點了他無數下麻穴之後終於起了作用,阿濋總算是鬆開了一直鉗製著陵夷的手。

陵夷連滾帶爬的走開,跟蕭容玨的距離瞬間拉開了一大塊,在角落裏瘋狂的咳嗽著,摸著他劇痛的脖子,恐懼的看著**的蕭容玨。

“阿濋!”江千亦拚命壓下自己內心的恐懼,握著蕭容玨的雙手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容玨眼睛裏的血紅總算是退了下去。

江千亦鬆了一口氣,不知道他到底是有著怎樣的過往,在恢複記憶的時候竟然有這麽嚴重的應激反應。

“你還好嗎。”江千亦見蕭容玨恢複了神智,連忙把已經準備好的汗巾遞了上去,順便又給他遞了一杯水。

蕭容玨一言不發,接過那杯水直接喝了下去。

他確實是恢複了記憶,可是現在,他不想讓眼前的這個滿眼擔心的女人知道。

“你還好嗎。”江千亦擔心的問道。

“沒事,我怎麽暈過去了。”蕭容玨捏起自己已經汗濕的衣服,嫌棄的看了一眼。

“你的記憶恢複了嗎。”這是江千亦現在最關注的事情,連忙開口問道。

“沒有,我的腦子現在還是空白的,陵夷呢,我剛剛還看見他了,怎麽這麽快就跑沒影了。”蕭容玨環視了一周,問道。

他依稀記得,在他的視線裏都是血紅一片的時候,好像旁邊是有陵夷的,怎麽他恢複神智了,就沒有人了呢,這小子跑的還挺快。

“你不記得嗎。”江千亦小心翼翼的看了蕭容玨一眼,斟酌著語句問道。

“記得什麽。”蕭容玨一臉茫然,他這剛醒過來,還有什麽東西需要他記住嗎。

江千亦歎了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一下。

蕭容玨眼睛越瞪越大,在聽到自己差點要把他掐死的時候,不可置信的看了江千亦一眼。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對陵夷下手。

“陵夷呢。”蕭容玨有些著急的轉頭看了看周圍。

“在那呢。”江千亦十分同情示意了一下那個牆角,還沒走出來剛才陰影的陵夷還在那裏瑟瑟發抖呢。

蕭容玨勉力撐著自己做了起來,衝著陵夷招了招手。

剛才差點死在阿濋手裏的陵夷此時怎麽可能會乖乖的走過去,隻能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的脖子瘋狂的搖頭,眼裏還有著深深的恐懼。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那個,對不住。”蕭容玨幹咳了一聲,有些別扭的道歉著。

陵夷恐懼的眼神沒有消散,在聽到蕭容玨說完這話之後,更是直接跑了出去。

“我都道歉了,他在呢麽還跑了。”蕭容玨不解的看了江千亦一眼。

“因為你剛才太凶殘了,人家孩子才多大,你都把人家嚇成什麽樣子了,要是想讓他理你,恐怕還要好一段日子呢。”江千亦歎了口氣。

蕭容玨苦澀的笑了笑,這件事到底還是他的錯,陵夷畢竟還是個孩子,難免會被嚇到。

隻是他現在的記憶恢複了,睜開眼睛就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他以後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呆在這裏,是時候把杜如月安排在這裏了,總要有人在這裏盯著的,這樣他也能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