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吃完早餐,江千亦便有重新的坐上了馬車。
客棧的掌櫃的很是客氣,說是那次沒有敲門便進了房門驚擾到了她們,退了她們全部的房錢,還給他們準備了不少的吃食。
江千亦忍不住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麵的景象,果然,那個客棧是最為氣派的,有這樣的老板,怎麽可能做得不好嘛。
也不知道當時阿濋是怎麽有勇氣帶著自己進這樣的店的,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小有身家,但是這樣的客棧住起來還是有幾分肉痛的。
脫去了晚上的沉重,大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多了幾句違和的高聲叫喊。
江千亦按捺不住,好奇的探頭出去。
“外麵是怎麽了啊,怎麽那邊那麽多的人。”江千亦好奇的問道。
“許是哪家醫館出了什麽問題,我看那邊鬧著的是妙春堂的人,那邊好像是,衙門。”
蕭容玨仔仔細細的看了幾眼,發現了問題。
那人確實是妙春堂的人,但是此時抄著手站在一旁,一幅不管不顧的模樣,而他的身邊地上躺著一個年歲尚小的孩子,看樣子凶多吉少。
孩子的旁邊還站了兩個人,看起來大概有四五十歲,站在那妙春堂的人的身邊,神情頗為激動的叫喊著什麽。
“妙春堂?”提到妙春堂,江千亦瞬間來了精神,那個趨炎附勢的小醫館,眼下鬧得這個大,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就算不能搗亂,去看看他們的熱鬧也好。
“你可知罪。”堂上的驚堂木一拍,那縣令指著下麵跪著的兩夫妻狠狠的罵道。
“這妙春堂可是這裏頗負盛名的醫館,能給你這種窮酸人家治病已是恩惠,你家孩子自己不爭氣挺不過去,還要賴在妙春堂的頭上!”
那縣令痛罵著跪在地上啼哭不止的兩夫妻,而妙春堂的掌櫃的倒是十分閑適的跪在一旁,還空出時間整了整自己的指甲。
“我說你們兩個沒錢的話,我給你們免了這診費也不是不可,可是你看看你們兩個這做出來的是什麽事,你家孩子吃了藥不見好,是我的問題嗎。”
“我給你開的藥絕無任何問題,你家徒四壁我害你作什麽,你那個窮酸家庭,我還能從你家挖出金子不成。”
那妙春堂的掌櫃的十分囂張,公堂之上的語氣頗為不敬,但是那縣令的神情倒是有幾分縱容,想必這掌櫃的沒少塞錢吧。
“這位大娘,這是怎麽回事啊。”江千亦看著裏麵的情況有些一頭霧水,低頭問了問站在自己身邊看熱鬧的大娘。
“誒唷,造孽啊,王二麻子家的孩子前幾天突發急症,連忙趕著送去了妙春堂,誰知道妙春堂來了幾服藥孩子吃了之後不僅不見好,反而病情加重,現在看起來,恐怕是挺不過今天晚上了。”
“這不,王家就把這妙春堂告上了公堂,但是你看這縣令明顯是護著這妙春堂的,隻怕這次王家不僅討不回公道,反而要惹一身騷啊。”
那大娘神色甚是惋惜的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眼睛緊閉唇色烏黑的孩子,你說這是造的什麽孽,平白讓孩子犧牲了去,隻盼著這孩子下輩子能夠睜睜眼,投個好胎,莫要再來這種貧窮人家了。
“大人,我看這兩人就是故意利用自己的孩子來訛人的,否則為何我行醫數年,就他一個出現了這種狀況。”
那掌櫃的這話說完,那大娘頓時不屑的嘁了一聲。
“大娘,你是否知道一些隱情?”江千亦忍不住接著問道。
她站的地方倒是站對了,看這個大娘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應該是個高級的吃瓜群眾了。
“你可別聽這妙春堂的人瞎說,從他們開店到現在,治死的人可不在少數,隻是他們財大氣粗,每次出現這種事情都是用大筆的錢來封口,這才讓他的名聲越來越大。”
“眼下我們生病都不怎麽去這妙春堂了,開出來的藥又貴還沒有什麽效用,不如多走幾步路去那條街的回春堂,那醫師雖然差了些,但是開出來的藥便宜,還稍微有那麽一點用。”
那大娘滿臉不屑的看著妙春堂的掌櫃,溝壑縱橫的臉上盡是滄桑。
這樣的老人應當是在這裏生活了許多年吧,連她都知道的事情在這裏的這些人知道的應該也不在少數。
那這對夫妻又是因何非要把孩子送到那裏去呢。
大娘見江千亦還是一臉懵懂的樣子,忍不住往她這湊了湊,“你不知道,這王二麻子是新搬來的,沒多長日子,隻知道這妙春堂名氣大,但是不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繞。”
“現在我們這裏的人哪裏還有人去妙春堂,現在它不過是用來騙騙那些外地人罷了。”
那大娘說著,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相當年,那妙春堂也是紅極一時的,誰知道自從換了掌櫃的,便一直走了下坡路,這不,到了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不過是靠著之前積攢下來的名氣跟口碑,勉強混飯吃罷了。
江千亦看了看情況越來越不好的孩子,咬了咬牙,站了出來,從始至終,蕭容玨一直站在她的身後。
從她下車還是就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旁邊,她的這個性子,看見這種事應該是不會做事不力的,蕭容玨無奈的想著。
果然被他猜中了,聽完那大娘的話,這不省心的女人就站出來了。
殊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比她了解的多多了。
蕭容玨歎了口氣,衝著不遠處一個並不顯眼的人打了個手勢,還能怎麽辦,自己選的人呢,哭著也要寵完。
原本她是不想招惹這些麻煩的,但是孩子是無辜的,若是這掌櫃的真的是庸醫的話,自然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江千亦想著,直愣愣的站在了公堂之上。
“何人站在堂下。”那縣令十分不耐的問道。
妙春堂的掌櫃的看見江千亦,恨得牙都癢癢,她偷偷跟其他的醫館不知道簽了什麽協議,從她那裏的藥材統統都運到了那些醫館那裏。
原本的低價藥材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消失,妙春堂沒了低價的藥材購入,江千亦這裏又不賣給他他們的低價藥材,妙春堂便隻能去買藥草商人的高價藥材。
一來二去之間,成本漲的不是一點兩點,價格上的差距讓妙春堂跟其他的醫館之間的差距瞬間縮小。
如今的妙春堂也不過是靠著以前的名氣勉強過活罷了,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敢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江千亦還沒說話呢,那掌櫃的就先開了口。
“大人,此人是與整個案子無關的人,但此人擅闖公堂,是不是應該給這種目無法紀的亂民一點教訓呢。”
江千亦冷笑, 拱手對著那縣令行禮,“草民江千亦,學疏才淺,但願意鬥膽為大人分憂,依我看來,這案子有蹊蹺。”
江千亦沒有理會那掌櫃的挑釁之言,十分有禮的對著那縣令說著,讓那縣令就算是有心想要拿她的錯處都拿不到。
“何來蹊蹺之處。”那縣令無視給他瘋狂打眼色的掌櫃的,對著那江千亦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她把自己的性命報出來之後,感覺這個縣令對自己都客氣了幾分。
在聽到江千亦的名字說出來之後,周圍的人群頓時一片議論紛紛。
在江千亦不知道的時候,她神醫的名號早就從各個村子中飛了出來,傳進了這不大不小的靈岩城內。
這妙春堂掌櫃的給銀子本來就扣扣嗖嗖的,還仗著自己的醫術對這縣令指指點點,他早就不願意繼續包庇下去的。
此時看見神醫出場,自然是要好好的巴結一番的,畢竟誰能一輩子不生病呢,
那跪在地上的父母在聽到江千亦的名字的時候也是喜不自勝,連忙衝著她苦求。
“神醫,我家孩子真是被這妙春堂所害啊,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子吧。”
江千亦連忙轉身將那他們二人扶起,看這孩子其實也不是病入膏肓,但是若是再耽誤一會兒,那就真的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所以這件事必須速戰速決,耽誤不得,每耽誤一分鍾,這孩子的命就危險一分。
“藥渣藥方子可還有,給我看一眼。”江千亦輕聲詢問著他們。
那母親連忙將一直收管在衣服裏的藥方子拿了出來遞到江千亦的手上。
江千亦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歎了口氣,將方子折了起來。
“這方子倒是正常,但是你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江千亦將那方子展開,在那掌櫃的麵前晃了一圈。
“你給這孩子開的是成人用量,這裏有幾味藥本來就是虎狼之藥,這砒 霜適量使用是能夠救人,但是你看這身量不足的孩子。”
江千亦說著,指了指還躺在地上,臉色烏黑的孩子。
“這孩子能用跟大人一樣的量嗎,兩相衝減,這孩子現在正是砒 霜中毒的預兆啊。”江千亦將那方子恭恭敬敬的讓下麵的官差送到縣令那裏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