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是醫館裏專門送藥材給城裏各大醫館的夥計,這掌櫃的實在眼生,小的隻是隱隱有印象罷了。”
說完,蕭容玨又低頭仔仔細細的看了劉掌櫃幾眼,隨後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還記得這位掌櫃,當時我們的藥材滯銷,這位掌櫃有心買下,但是開口就砍了一半的錢,小的便沒有賣給他,當時還被打了一頓呢,劉掌櫃,您可放過小的吧,我們不過是沒把我們的低價藥材賣給您,您又何苦惡語中傷我們呢。”
江千亦以前沒有發現,阿濋還真是演的一出好戲呢,要不是這其中的所有過程她都有參與,還真就被他這亦真亦假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你們,你們兩個狼狽為奸,一起構陷於我,大人,您明察啊!”
劉掌櫃見說不過他們兩個,連忙調轉方向,衝著那縣令實打實的磕了幾個頭,語氣之中甚是委屈。
“夠了。”見底下的人吵完了,縣令才狠狠的拍了一通驚堂木。
“你們這一言一語的,我也聽不清你們說了什麽,眼下這孩子也沒了生命危險,那這妙春堂便也沒有什麽大的過錯。”
“然,畢竟是你學藝不精惹出來的事端,那便罰你賠償這孩子十兩銀子,江醫師實在是當代醫師之典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江醫師日後若是在城裏開醫館,我們定會捧場。”
這話說完,那縣令才覺得有幾句話可能說的有些問題,哪有人開醫館去捧場的道理,這不是詛咒自己生病嗎。
臉色一僵,但已經說出去的話也不好改口,隻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堂下的幾個人。
“大人,此事絕對有蹊蹺,不若您在仔細一查,隻要去那妙春堂看一看,便知道他這裏到底有沒有假藥害人之嫌。”
江千亦不肯放棄,若是這麽判的話,隻是給了妙春堂得寸進尺的機會罷了,這明擺著這個縣令是他的人,就算最後鬧出了人命恐怕最後都會潦草收場。
長此以往,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受害者呢。
縣令聽了江千亦的話,臉色猛的一沉,重重的拍了一下驚堂木,“江醫師,我敬你一句神醫,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臉,怎麽,你這是在質疑本官的判案能力不成!”
縣令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不講道理的潑婦。
跟這樣的人江千亦也沒有什麽話好講,隻是一肚子火發不出去。
“大人英明。”劉掌櫃的見狀連忙行了一個大禮,挑釁般的看了江千亦一眼。
小樣,還想跟他鬥,不就是個黃毛小丫頭嗎,就算頂著個神醫的頭銜又能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輸在他的手下。
劉掌櫃頗有幾分得意。
蕭容玨看著他一幅小人得誌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著吧,好戲還在後麵呢,寒月閣別的沒有,情報可是一等一的多。
關於這縣令的,自然也是手到擒來,他已差人去了知府的府上遞了拜帖,想必不出半盞茶的時間,知府大人便會趕過來了。
江千亦心裏生氣,還想著再衝出去,但是胳膊卻被一隻有力的手緊緊的拉住。
順著那隻手看上去,是阿濋仍然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你放開我,我非要去把這劉掌櫃揍成豬頭不可。”江千亦生氣的說道。
把人家孩子禍害成了那個樣子,要是今天她不是湊巧經過這裏的話,估計這孩子就沒命了,可是你看看最後的這結果。
竟然隻是不痛不癢的罰了他十兩銀子,這十兩銀子對妙春堂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甚至用的理由還是他學藝不精,這個縣令是怎麽當的,為了錢不要良心了嗎。
“等會兒,我看這件事不會這麽輕易結束,你且稍安勿躁,這裏畢竟還是公堂,你要是打了人,隻怕也站著走不出這裏,何苦兩敗俱傷,不如靜觀其變。”
聽了阿濋的話,江千亦才慢慢平靜下來,隻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兩個狼狽為奸的人。
她平時做事還算是冷靜自持,但是今天不知怎了,看見這孩子烏黑的嘴唇便想起上一世那些孩子,怒火便控製不住的衝上了腦子裏。
今日是她做事有些激進了,江千亦努力的深呼吸將自己的暴躁脾氣壓了下去。
剛調理好情緒,便有一個大人物來了。
此時,公堂還沒來得及散,剛好所有人都在,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戴著烏紗帽的知府大人信步走了進來。
他頭發已然花白,縱使臉上溝壑縱橫,也能看出一臉的正氣浩然。
看見知府,那縣令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連忙起身給知府讓座。
知府冷冷的搖了搖頭,“我路經此處,聽到你們似乎在判案,便來觀摩一下,你們繼續,我旁聽。”
說完,不管縣令的讓座,便隨便找了個旁邊的位子做了下來。
此時的縣令頭上已經滿是冷汗,這個知府出了名的秉公執法,隻是年紀大了馬上就要告老還鄉了,所以這段時間他才會這麽放肆。
看了眼神情嚴肅的知府,又看了眼給他瘋狂使眼色的劉掌櫃,縣令心一橫,想必這知府隻是路經此處,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麽大的案子,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忽略了幕僚給自己瘋狂眨眼的眼神,縣令起身衝著知府恭敬的行禮。
“知府大人來的可巧,我們剛好已經審完,這妙春堂技藝不精,惹得這孩子不舒服,我便罰他賠償這孩子家十兩銀子,養病的藥材均是妙春堂出。”
那縣令拱了拱手,看了劉掌櫃一眼。
劉掌櫃連忙機靈的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麵對著知府。
“知府大人,此事確實是由小人引起的,小人開藥的時候一時疏忽,竟將孩子的藥方跟大人的混了,這才造就了如今的一場烏龍。”
劉掌櫃嬉皮笑臉的說道,看這老頭年紀也不小,便以為是個好糊弄的。
江千亦心思一動,剛要走出去說清事實,後麵的蕭容玨便拉了她一把,這知府是知曉了所有的事情才來的,心裏跟明鏡一樣,怎麽可能相信這些讒言。
更何況,在這之前,蕭容玨一驚讓人收集了妙春堂真假混賣的證據,已然提交到了知府的手上。
再加上這縣令貪汙受賄,否則僅僅是一個小醫館作假,怎麽可能把這尊大佛給招來。
“是嗎。”知府摸著自己的胡子,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你來說。”知府指了指江千亦。
江千亦站出來,先是狠狠的瞪了劉掌櫃一眼,才走上前去,將事情的經過從頭說了一遍,包括這妙春堂售賣假藥的事情。
縣令見知府頻頻點頭,心叫不好,看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為了把自己從這件事裏撇出去,那縣令直接走下來,在那劉掌櫃的心口上就是重重的踢了一腳。
“你這混賬,虧我這麽信任你,你竟然騙我,還售賣假藥,之前你是怎麽說的,你指天發誓說你若是有一絲一毫的售賣假藥便被雷劈死,你這混賬!”
說完,縣令小步快跑著跑到知府處,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
“請知府大人也一並處罰了我吧,是下官辦事不力,原本想著這妙春堂是最大的醫館便下意識的信了這劉掌櫃的鬼話。”
縣令的這一番話,竟然是把自己完全的摘了出去,甚至還了一個被騙的受害者形象,怪不得這種草包都能坐到這個位子上。
若不是知府現在手上有充足的證據,恐怕最後也就隻能判這縣令一個辦事不利,頂多是罰一個月月俸便了事。
知府閉上了眼睛,靠坐在後麵,微微閉上了眼睛,沒有得到回應,縣令一時有些慌張。
狠狠的瞪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掌櫃一眼,眼裏都是無盡的怨氣,若不是他,自己今日也不會連累到這種地步。
還好現在還有個替罪羊,總不至於到了把烏紗帽都被人摘掉的地步。
“大人,是否現在就需要將人帶到妙春堂指認一番,若是真的有假藥的話,現在應該還在醫館裏。”
縣令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知府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他做事一向小心,自然是不會有什麽把柄落在他們的手裏的。
這知府雖然馬上就要告老還鄉,但是最痛恨的便是有人貪汙受賄,他應該不會觸到這個黴頭,這知府應該不至於在馬上離任的時候給自己找這個麻煩。
可惜這次,一向能夠算計的縣令大人徹徹底底的算計錯了。
寒月閣的閣主想要拉下來的人,怎麽可能還會讓他好好的在上麵坐著。
知府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裏寒光已是讓縣令怕到跌坐在地上的地步了。
“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些都是些什麽。”說著,知府將一大疊的紙張扔到了縣令的臉上。
這些東西事無巨細,竟然都是他貪汙受賄的證據,數額從幾兩到幾百兩不等,縣令這次徹底的癱坐在地上,“大人,小的冤枉啊!”
可惜,還沒說完,便被人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