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苦澀無味,實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雲準將還不留情麵,陰陽怪氣的回擊。
“哪怕到了這種地步,你這老東西的嘴,依舊硬的和磐石一樣。”祖崇明冷聲冷氣。
“說罷,你讓老夫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
雲準將雙腿疊放,一雙手按在膝蓋上,一雙鷹眼雄赳赳的盯著對方,整個人散發出霸氣狂傲的氣息,赫然是曾經老軍師的架子!
“嗬,自然是……替天行道!”祖崇明道。
他說罷,耀武揚威的站了起來,抬頭挺胸,臉揚的都快看著天了。
忽然,前廳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祖崇明和永平嚇一大跳,定睛一看,來者是一身月白長袍,玉腰帶上掛著麒麟墜子,身如謫仙一般的寒王殿下。
“是寒王!”永平心有忌憚,在學士大人身後壓低了聲音,“大人,咱們不要硬碰硬。”
誰知道對方充耳不聞,不屑的坑哼了一聲,甚至大搖大擺的朝寒王走進了幾步。
“王爺,您也來了。”祖崇明這一次,一點也不害怕,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本王的嶽父,不正是在你這裏嗎?”
楚玄玉氣定神閑的牽著雲錦澤走了進來,身後的侍衛恰似黑雲壓城城欲摧,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讓他走到哪都讓旁人忍不住讓開一條路。
“王爺可知道,老夫為何請雲大人到府上一聚?”祖崇明眉眼間滿是算計。
楚玄玉沒有搭理他,而是徑直走向雲準將,對他微微一笑,“嶽父大人,本王來遲了。”
雲準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寒王的這個態度轉變,讓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尤其是,在多年之前的他們,還有這一個說不清的糾紛。
而此時的雲錦澤陰冷的睨向祖崇明,“學士大人,莫不是這一次,是我的父親掌摑了你的侄女?”
她陰陽怪氣的語氣叫對方氣的臉色一變,直呼,“和老夫的侄女無關!是你父親多年前犯下的滔天大罪一直遲遲沒有回應,眼下百姓重新奏響這一篇章,老夫作為內閣學士,不得不為百姓解憂,平憤!”
“哦?”雲錦澤冷笑一聲,緩緩走向他,“是個什麽樣子的罪行,說來聽聽。”
她心知肚明,但依舊要聽聽別人嘴裏的版本。
“寒王妃,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難道真的不記得雲大人他在多年前,使盡詭計,居心叵測的埋伏在禦王身邊,隻為了讓禦王死在戰場上的事情嗎?!”
他話音一落,全場鴉雀無聲,包括雲錦澤自己。
緊接著,祖崇明又繼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指著雲準將喊道,“禦王為了國泰民安付出多少心血,付出多少精力,他精忠報國,不圖一名一利,他忠心耿耿於紫冥國,可是你雲準將,卻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他害死,乃至屍骨無存!”
他這番話說的激動澎湃,就差跪在地上流幾滴眼淚,仰天長歎息以掩涕兮了。
雲錦澤心有餘悸的看向身後的楚玄玉,他正背對著自己,看不見表情,也看不見他眼裏有什麽情緒,那筆挺的背影隱約暈上一層模糊暗淡的光澤。
張管事擔心不已的看著自己王爺,可是他一個奴才,不能在這幾個主子前麵插嘴。
許久以後,紋絲不動,沉默了許久的雲準將才微微鬆了鬆口。
“老夫算不得清正廉明的人,一生錯事無數,但是,唯獨禦王的死,與老夫無關!”
那誠懇堅定的目光,讓雲錦澤更加確信,此事另有蹊蹺,於是她扭頭冷視祖崇明,義正言辭道,“學士大人有什麽證據嗎?”
“證據?”祖崇明似乎是聽到什麽大笑話一般,直接放肆的大笑了幾聲,然後開口,“幾年前的事情已經被聖上查明,此刻寒王妃又要一遍證據?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嗎?”
“學士大人,當年如果真的是我父親害死了禦王,那麽聖上是不可能留他一命的,更不可能讓我……進入寒王府!”她一邊說一邊朝對方走去。
她的發絲隨風飄揚,幾縷青絲迎麵撫過臉龐,掛在高挺優越的鼻梁上,亦或者掛在讓人驚豔羨慕的纖長睫毛上,她的美,帶著雲準將賦予的英氣和堅韌。
“那是我們的聖上仁慈,雲大人害死禦王之前,的確功不可沒,那是百姓都知道的股肱之臣,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祖崇明依舊不死心,硬著頭皮繼續和對方爭辯。
“胡言亂語!”雲錦澤怒意盎然,那雙水潤的杏眼在一起掛上許久不見的冷傲氣息,“你的兒子如果死了,你真的不會複仇嗎?!”
“住口!”
這一句,不是祖崇明說的,而是雲準將。
所以,除了雲錦澤理所應當的震驚以外,其他人也愣住了,這雲大人,怎麽在嗬斥自己的女兒呢?
楚玄玉一言不發,眼神陰鷙的站在原地,他此刻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父親……”雲錦澤不解,疑惑的看著他。
雲準將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拍大腿,抖擻的站了起來,“你居然敢揣測聖意,你可知這是殺頭的大罪啊!是誰給你的膽子?難不成……你現在被寒王妃的光輝籠罩著不知分寸了嗎?!”
他厲聲厲色,這種嚴重的責罵,讓雲錦澤一時之間不能接受,反應不過來的啞口無言。
祖崇明幸災樂禍的站在一旁,“哎呀,這雲大人雖然自己罪大惡極,可是教育子女,還是公正無私的,這一番話說的實在是太對了!有些人攀附權貴以後,就忘記了……”
他一段話沒有說話,突然,一枚綠茵茵的葉子便以光速,迅猛的劃過他的臉!
空氣中閃過一道模糊的綠光,大家統一看向祖崇明,發現那家夥的臉……已經多了一條五寸的血口子,白肉外翻,鮮血順著傷口淋漓下落!
“啊!!!”祖崇明嚎叫不止,痛苦的跌在了地上。
永平馬上去攙扶他,惶恐不知所措的看著學士大人的臉,滿腦子費解。
讓大家疑竇叢生的時候,他們發現,一直沒有吭聲的寒王殿下,正輕輕擦拭手指上樹葉殘留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