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澤的笑容,在某一個時刻,和曾經記憶裏的楚辭禦重疊在了一起,那樣的明媚燦爛。

這樣的笑容,讓楚玄玉直接陷入了回憶裏,他望著眼前的人,情致所動,一時之間,腦子裏回憶著兄長離開的畫麵,是那樣的哀傷。

“誒!楚玄玉?”雲錦澤站在他跟前,用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一直沒動靜的看著遠處,莫不是發呆呢?”

“……沒有。”

他避而不談,沉默的轉過身,不再去看眼前的女子,不知道這些事情應該怎麽和她聊起來,畢竟兄長活著的時候,她壓根沒有見過他。

“你是不是想起自己的哥哥了?”雲錦澤問道。

“……也不全然是。”他低著頭,看著腳底下水麵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層層疊疊,恰似少女連綿的裙擺一樣,讓人心平氣和。

“其實,我知道你心裏有個疙瘩。”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水麵上波動,漫不經心的玩著,“親人之間的羈絆是濃厚的,哥哥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禦王的離開,讓人措不及防,可是,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雲家的問題,這是真正的陰謀詭計之人的罪過!”

真正的陰謀詭計之人……楚玄玉忽然想起來,之前商川給他捎了一封信,上麵還有其他人的名單,此刻楚荊霜還在玉莊酒樓裏,如果能和他聊一聊,或許知道的線索會更多一些吧。

“你怎麽又不說話啊。”雲錦澤仰起臉,望著他瘦削精致的下顎。

“本王在想一件事情。”他說著,神情肅穆起來,“為什麽玉莊酒樓的人,沒有再出現過了,是否是楚荊霜擺平了裏麵的人,又或者是……安撫好了那位‘鬼’?本王擔心他們倆達成共識,裏應外合埋伏我們。”

這番話,聽的叫人五味雜糧,雲錦澤表情複雜,“你說叢雲王要謀害我們?……不可能的。”

“你就這麽信任他?”楚玄玉語氣突然冷下,眼神也逐漸變得陰暗,“你可知道,當日本王說禦王那一戰的名單出來,是誰告訴本王的嗎?”

“難不成是叢雲王啊?”

“是商川,是本王的摯友,是本王皇叔的兒子,他雖然是個世子,可是他未來極有可能是攝政王,但是他們一家,也因為本王兄長的事情,被剝削了勢力,皇叔一直待在西夏了。”

“可是……這和叢雲王有什麽關係?”雲錦澤問道。

“你真的以為楚荊霜是一個閑雲野鶴不問世事的貴公子嗎?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總是看淡世俗,與世無爭的模樣嗎?你們總以為他是和善溫良之人,可是你們不知道,他楚荊霜的目標,從來不是帝王的位置……而是紫冥國的攝政王。”楚玄玉冷漠的聲音幾度讓人回到最初與他相見的時候,尤其是那冷若冰霜的冷峻麵容。

“他,那他……”她支支吾吾,語無倫次,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迷茫的問道,“可是現在他也可以當攝政王啊,沒什麽區別啊。”

“怎麽會沒有區別呢?”楚玄玉眼神陰狠下來,瀲灩著城府的氣息,“楚荊霜,一直都想成為攝政王,可是他不希望皇帝是賢德的,他希望皇帝是個廢物,這樣他才可以掌握權力的同時,不被世人控訴指責,錯事交給皇帝頂替,俠義之風就讓他來做。”

“……什麽?你,你為什麽這麽想他,難道他以前就是這樣一個人嗎?可是我覺得不像啊。”雲錦澤開始迷茫了,立馬起身直視他,“這若是被外人聽去,怕是要說你的不是了。”

“你倒是信任他。”楚玄玉瞄了她一眼,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為什麽她這麽信任楚荊霜那個家夥!真是該死的!

“我不是信任他,我隻是覺得,他……應該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他為人很是溫柔賢良,如果這一切都是城府深沉掩蓋的,我一時也接受不了,畢竟不是自己親眼目睹的事情……”她越說底氣越弱,因為她看見楚玄玉的表情已經越來越陰沉了。

“罷了,你想相信就相信吧。”對方冷冷的撇開頭,突然語氣委屈起來,“明明剛剛還說,隻相信本王……不過是騙局謊言。”

“你,你別這樣。”雲錦澤連忙走了過去,輕緩的握住他的胳膊,小聲嘀咕,“我也隻是有點懷疑,我並非不相信你,可是你知道的,人不可以全權相信他人的話去左右自己的判斷,不是嗎?”

低頭看過去,她倒是變得可愛多了,沒有了以往的冷厲和清高,倒是多了一絲靦腆與嬌氣,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度驕矜,實在是恰到好處,家中美妻。

“夫人,你變了。”楚玄玉溫柔的說道。

“啊?什麽我變了?”她迷茫的抬起頭來,恍惚間,忽略了對方喊的一句又一句的夫人。

“不過,這樣子的你,實在是讓本王……愛到無法自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他居然又說這種白日不可聽的暖床之語,讓雲錦澤措不及防的羞澀起來,直接低下頭,又氣又惱。

“不想談論剛剛的話題,不必轉移,因為你可以不說話的!”她咬牙切齒,聲音從嗓子眼裏發出來。

“好好好,都是本王的錯。”楚玄玉輕笑了一聲,不再和她爭辯剛剛的話題,直接牽起她的手,然後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今晚不回雲家了,你們派人照顧好雲大人,本王要帶夫人去玉莊酒樓住一晚。”

“可是……”張管事一著急,上前了一步,“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完呀,老奴剛剛才通知雲家大公子,可以直接回家了,這會,正是咱們團聚的時候,寒王,這時候還是不要出去了吧?”

“哦?雲錦亥回去了?”楚玄玉幽幽回過頭,目光睥睨著眾人,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意,“既然如此,他們父子許久沒有團聚,就讓他們好好談一談吧,本王今天一定要帶夫人去玉莊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