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雲王靠得太近了!

走出房間時,玉嬈才發覺自己雙腿發軟,出門時扶了一下門框才站穩。

“姑娘當心。”身後的人隔著衣衫扶了他一把,立刻便放手了。

是楚荊霜遣來送他回家的親衛羽寺。

玉嬈麵頰緋紅一片,“不用你送奴家了,你回去吧。”

她原本以為屋裏除他二人外隻有個琴師罷了,隔著一層珠簾,看不到彼此的相貌,等她贖了身,就把楚荊霜把這件事爛到肚子裏。

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她曾委身於一個王爺。

可羽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看到了嗎,看到了多少,全程嗎?那他會不會出去亂說?

羽寺對她的心思全然不知,隻管執行叢雲王交代下來的任務,木著臉回道,“這是王爺的命令,還請姑娘不要難為屬下。”

玉嬈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憋了一口氣,眼下終究還不是得罪叢雲王的時候,隻好捏著鼻子當她不存在,自顧自往前走了。

反正叢雲王生的美,自己也不吃虧!

而她走了沒多久,屋內珠簾後的人停了琴。

他信步而來,笑道:“王爺,你今日叫我來便是為了看這一場春宮嗎?”

楚荊霜回味著剛才的軟香溫玉,又為自己斟了杯酒,“沒想到今日會安耐不住,興許是她的美人麵和被張衡欺負的實在可憐。”

“所以王爺代替了張衡欺負她?”

“一見麵就投懷送抱,本王哪裏把持得住呢?”他說著朝那人舉了舉杯,“多包涵了,謝公子。”

謝忱緘默了一會兒道,“你前些日子托人往國子監遞名碟,是不是想把左相府裏的孩子送過去?你這是要和左相為伍了?那……寒王如何?”

“唔。”

“你是真要和他斷絕……”

楚荊霜笑道,“自然不是,玉兒乃是本王的皇弟。”

對方歎息一聲,“按道理來說我不該置喙你的房中事,可我冷眼瞧著,這個玉嬈心思有些太活絡了,恐怕也不是甘居人下之人。”

“嗯。”楚荊霜擺了擺手,“張衡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況且本王聽說,在她母親就是把她這樓裏,張衡曾為了個歌妓跟自己的發妻鬧得差點和離,那個歌妓便是玉嬈的母親。這些年玉嬈的母親在張衡手裏過得辛苦,玉嬈再不多長點心眼,還不叫那張衡生吃了?"

謝忱一聽這話音,便知不好再勸。

楚荊霜眼下疼這玉嬈好似疼眼珠子,再說下去恐怕他們之間反倒離心。

他勸楚荊霜是出自私交,不說便罷了,隻是另一樁卻不得不說,“玉嬈的來曆你查過沒有?”

“本王知道你的顧慮。”

楚荊霜隻聽方才那道彈錯的琴,便知他心中在想什麽,“玉嬈這些年叫老鴇壓得全無交際,樓裏都快待不下去了,萬萬不可能結識寒王或是慕容家那邊的人。贖身一事,想必也是真的心有所想,跟咱們今日的事不相幹。”

謝忱知楚荊霜一向靠得住,聽他這樣說便放心了,等了半響,到底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你對她如此上心,恐怕有你傷心的時候。”

玉嬈出來,才發現天色已晚。

夜幕輕紗似的拋下來,身後的花樓更顯得雕梁畫棟,金碧輝煌。一想到要回冰窖一般的小院,玉嬈更煩躁了些。

她又下意識摸了一把胸前,才想起母親的金釵還揣在身上。

她本想若是自己會錯了叢雲王的意,便把釵子當了,求自己打點贖身的事情。若都不成,便留著這件母親心愛的首飾。

沒想到陰差陽錯,得了王爺的賞識,居然可以贖身了。

這下金釵是真的留不住了。

雖則自己花容月貌,但也總得置辦些體麵衣衫,離開樓裏,不能太過寒酸了。

這樣想著,玉嬈便調轉腳步,往當鋪去了。

羽寺仿佛個會喘氣的木頭人般,除了剛開始扶了她一把,之後便隻管跟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玉嬈正看他煩心,左右隨他去了。

玉嬈也是當鋪的常客,但還是第一次從花街往那邊去。她隱約記得,花街後巷有一條小路能直通西街,快到宵禁時候了,還是不要耽擱太久為妙。

後巷的樓子顯出一種年久失修的破敗,門口站的姑娘也不若前麵的俊俏。羽寺被叫纏怕了,但不得不跟上玉嬈的步子,看著前麵又有一群,急忙閃身進了東邊的巷子。

某次叢雲王帶他來此處赴宴時,他從這裏經西街回過慕容府,當時大為驚奇,以至於向來不辨方位的他現在還記得。

玉嬈可不管身後的人,她抬起頭,看見旁邊的繡樓恰好遮住了燈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