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舒意帶蒼穹回了丞相府，阿言在院中等他。
三人進了書房，齊舒意看著阿言，＂查到了什麽。＂
阿言：“錦仙樓每日要從城外進菜，數量頗大。但是按照錦仙樓每日的供應來看根本用不到這麽多。＂
＂多了多少？＂蒼穹問。
＂至少一個府。＂阿言繼續說，＂除此之外，錦仙樓趁著自己貨物多，從中夾帶私貨。幫百歲玉走玉石。＂
＂果然不錯。＂蒼穹回想今日的猜測，“這百歲玉身後到底是誰。＂
阿言看了一眼齊舒意，齊舒意示意他但說無妨，“掌櫃關係複雜，但也讓我們查到了。他是乾王側妃族裏的一個叔父。”
＂乾王？＂齊舒意沉思，若這百歲玉是乾王的產業，那也沒什麽好指認的，＂可是他走私玉石作甚？＂
阿言搖頭，＂這個不知。＂
＂丞相大人可曾聽說過玄玉甲。＂蒼穹看著齊舒意，麵具泛著寒光，＂玄玉甲又叫獨山玉甲，曾經是北境騎兵戰甲的原材，後來因為造價昂貴而被取締。在北境，玄玉甲千金難求。我今日暗中走訪過城內的玉器店，發現城中大多數的獨山玉都在百歲玉手上。不知你今日是否注意到錦仙樓掌櫃手上那柄玉意。那就是獨山玉雕刻，那麽大那麽水潤的一塊獨山玉，得多少錢啊。”
＂今日我讓蘇虹去探了探，他跟我說那錦仙樓臥虎藏龍，不少武功高強之人。”蒼穹從腰間拿出一塊帕子，＂就連今日你我看到的百業寺住持脖子上的傷口，都帶了錦仙樓醉五珍的味道。＂
＂可這二者有什麽關聯？＂齊舒意的手支著眉心，閉眼思考，＂殺百業寺住持有什麽好處？＂
＂借你家阿言一用。＂蒼穹坐下來，輕拍了齊舒意一下，＂讓他幫忙查件事。＂
＂查什麽你說便是。＂齊舒意衝阿言點頭，＂他說你記著。＂
蒼穹轉向阿言，＂拜托你去查一下近
三年錦仙樓和百歲玉的流水，另外找一下百歲玉誰接觸錦仙樓的人，錦仙樓裏誰和百歲玉的人關係好。＂
＂是。＂阿言又退出去。
待阿言離開，書房重歸寂靜。
＂你用我的人還用得很順手啊。＂齊舒意還保持著先前手抵眉心的姿勢，佯裝不樂意的看著蒼穹。
＂禮尚往來，若你哪日要借蘇虹隨時開口。＂
蒼穹許了他一個承諾。
＂好。＂齊舒意答應了，換個了姿勢盯著蒼穹，＂有件事兒問你。＂
蒼穹：＂何事？"
＂本來不想知道，但突然又想知道。＂齊舒意隔著半個桌子，傾身說道，＂我好奇，你與李將軍到底是什麽關係。＂
蒼穹的這張臉，從前隻染過廝殺的血腥。
＂你也知，李將軍隻有一個女兒，疏雲無法承擔起李家的責任。我爹是李將軍在軍中的舊部，將軍把我收作義子，對我一家也很好。他隻希望我參軍入伍，這也是我從小的心願。＂
蒼穹不知不覺又握住了腰上的荷包，眼神中有些懷念，＂齊舒意你現在明白了嗎？＂
＂我記得軍中沒聽過一位姓何的將軍，不知令尊是？＂齊舒意攏了攏肩上的頭發，繼續問。
＂我爹是何永年，跟著將軍的時間不長，受傷了就退到了輜重部隊。＂
＂這樣啊。＂齊舒意的下巴踏著空氣點了兩下。
＂今日已晚，我先回府裏。＂
蒼穹起身離開，齊舒意也跟出來要送他。
＂我才從家裏搬出來，沒添幾個仆人，我送送你。＂齊舒意走在蒼穹身側。
下樓梯的時候有一階的台沿缺了一塊，蒼穹踩空身型一晃，齊舒意眼疾手快拉住他，＂小心。＂不想力道有點猛，給人差點推開。
＂多謝。＂
蒼穹站穩後匆匆邁開步子，想快身邊的齊舒意幾步。
到門口時，蒼穹叫住齊舒意，＂你留步，我明日再來找你。＂
＂好。＂
齊舒意看蒼穹的身影消失在了街上才收腳回了府中，順著剛才的路鋪了回去，走到那缺了一塊的台階時憤憤地踹了兩腳。
＂改日就叫人來把你補了。＂
不知怎的，他開始懷疑這些事情和王府有關係，閑得無聊的情況下，他幹脆回了書房去抄三遍《清靜經》。
塑容膏蒼穹回去第一時間找了蘇虹，蘇虹正在房間裏忙活，見他進來趕緊拉他坐下，＂你回來得正好，快來試一下這次的皮怎麽樣。＂
＂你能不能不要管這東西叫皮，多疹人的。＂
蒼穹坐在凳子上，摘了麵具，任由蘇虹把一坨泥糊狀的東西塗在自己臉上。
＂這邊沒有北境的胭脂蟲，我隻能拿其它東西代替。＂蘇虹邊說手上動作不停，“希望效果能差不多。＂
＂所以你這是拿什麽做的？＂蒼穹心裏有不詳的預感。
蘇虹放下手中的刮勺，麵無表情的說，＂蚯蚓和鼻涕蟲。＂
砰地一聲，蒼穹捏碎了一個杯子，他沒什麽起伏的語氣在蘇虹耳邊回**，＂你再說一遍。＂
＂哎呀逗你的，你還當真啊。＂蘇虹幫他塗勻臉上的東西，解釋道，＂是蘆薈和筋麵，雖說沒有胭脂蟲那麽貼近膚色，但是好在無毒。＂
＂這能維持多久。＂蒼穹臉上冰冰涼涼的，失去了一層溫度的麵部仿佛浸在水中，令他徒增一種窒息感。
＂三四個時辰。“蘇虹把鏡子給蒼穹拿過來，＂隻要不遇火就好，遇火會融化，你自己注意點。＂
蒼穹看著鏡子裏的人，遮去了那半張臉的傷疤，容顏還似從前，手摸著鏡中人。他壓著聲音說，＂這次就別隻遮半張臉了。＂
＂為何？＂蘇虹不解。
＂我怕有人認出來。＂蒼穹又重複了一遍，＂這次就別隻遮半張臉了。＂
＂行吧。＂
蘇虹重新給蒼穹的另外半張臉塗塑容膏，其實蒼穹是帥氣的，美人在骨不在皮。
當初蘇虹答應蒼穹幫他易容的時候，那雙手摸上蒼穹的麵骨就知道，這人以前也有一副好皮囊。
等塑容膏幹了之後，在蒼穹的臉上形成了一張薄薄的皮，蘇虹就上手給他修整，＂你說我這一手絕學隻能給你一人服務，未免太虧了。江湖上找我的人多了去了，重金尋我呢。＂
＂那可辛苦你了。＂蒼穹說。
＂算了，看在你當初救過我。＂蘇虹收好東西，重新把鏡子塞到蒼穹手裏，＂大功告成。＂
蒼穹看著鏡子，左右端詳，＂細看為何還是與我從前有幾分相似？＂
“那當然了，我改的是你的皮囊又不是皮下美骨。＂蘇虹靠著桌子抱著手臂，＂這下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