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覺好笑,抿了抿嘴,收起嘴角的笑意,裝模作樣對李恒嗬斥道:“放肆!再瞪他就打你十棍。”

敢造次,埋頭生悶氣,他長這麽大就沒被打過,頂多罰跪罰抄。沒成想頭次挨打竟在帝麵前,還是被那人,真是丟死人。

李恒深吸一口氣,一麵安慰自己丟一回人就能離開了;一麵擺好挨棍的姿勢開口道:“動手吧。”

大釗看著張九的身板很是下不去手,他怕自己一棍下去把人給打折了。

他輕輕一棍挨上去。

慕容明德當即厲聲說道:“你們的一軍棍就是這力道?怪不得有些不守規矩的人一犯再犯,原來懲罰這麽輕。你是哪個部下的,叫他過來。”

“尚書大人贖罪,小人沒給人行刑過,怕力道太大把人打死。

慕容明德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說:“你倒是打一棍讓朕看看。”

大釗無奈地對張九道一聲得罪,便一棍子打向張九的後背。一棍落下還未收回大釗就見張九一口鮮血吐出,兩手撐在地上。他慌了神,軍棍也拿不穩了。

慕容明德震驚地看著大釗,他當這人是在替李恒求情減輕責罰,哪知這人說的是大實話。一棍就能將人打出內傷他也算是開了眼了。

“他罪不至死,把他送到老大夫那去吧。既然是老大夫的徒弟,就讓老大夫管教管教。”

大釗得令後趕緊將人扶起,隻是一走出營帳後,張九就推開了他。他識趣地悶不吭聲遠遠跟在後麵,直到目送張九進入老大夫的帳後才開始好奇為什麽尚書大人這麽容易就對張九網開一麵了。

李恒摸黑走到老軍醫床前,不等**的人開口問他,將人往裏一推,不管不顧往**一趴,催促老軍醫趕緊看看他。

老軍醫迷迷糊糊坐起身,黑暗中四處張望,沒有看見火把亂竄也沒有聽見帳外有喧鬧聲,便又懶懶地躺了回去。嘟囔道:“大半夜的吵我做什麽。”

“我挨了一棍,吐了點血,幫……”話還沒說完李恒一陣咳嗽。

老軍醫當即清醒,跳下床點上燈,提著燈繞到李恒這頭。掰開他的嘴看了看,又取出一塊帕巾捂在李恒的嘴上說:“用力深吸一口氣。”

李恒照做之後又是一陣咳。老軍醫等李恒咳完後,展開帕巾仔細瞧了瞧,見咳出來的是摻雜了點血絲的唾沫,才鬆一口氣說:“**躺幾天吧。”

“躺幾天就沒事了?”

“躺幾天的意思就是不要亂動,哪也不能去。因為不能被碰著,若是讓人撞一下內傷會加重。”

李恒急忙起身:“那不行,我還有要事在身必須離開這裏……咳咳……”

他怕尚書大人隔天就不允他了。

老軍醫攔住人問:“你傷了心肺,必須躺幾天。”

“我馬車上躺著吧。

“什麽事情這麽急,尚書大人他肯放你走啦?”

李恒苦著臉說:“你當我這一棍子是怎麽挨的?”

老軍醫一臉莫名地看著李恒:“怎麽回事?尚書大人怎麽突然就責罰你了,先前不是好好的麽。”

“說來話長,要是哪天你碰著大釗就告訴他,張九被他給打死了。”

老軍醫一頭霧水:“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騙他,不對,怎麽跟他扯上關係了?”

“就是他多管閑事,還把我當賊給抓到尚書大人麵前,氣死我了,咳咳……”

咳完,李恒揉著胸口順氣。

老軍醫掏出一個藥瓶,塞給李恒說:“他又不知情,可不把你當賊看麽,沒把你當細作算是講情義的了。看你這苦大仇深的樣,不會是他打的你吧。

李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老軍醫,倒出一顆藥丸丟進嘴裏不做聲。老軍醫想起大釗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和粗壯的手臂,頓時睜大眼睛,臉色一變:“趕緊讓我看看打的哪裏,若是傷了脾胃腎,可就遭了。”

“你剛不是一副沒什麽大礙的樣子嗎?這會弄得我命不久矣似的。”

老軍醫坐到李恒身旁分析道:“你也不想想這個營裏的人都是些什麽人,那可都是跟北離人幹仗的呢。不僅練就出一副銅牆鐵壁身,那力氣也是奔著一拳頭就能將人打暈的力道去練的。你沒見四子也壯實了不少麽。平時他們自己人受罰都是將棍子打斷才停手,用打他們的力道打在你身上……不得把五髒六腑給震碎了。”

李恒聽著老軍醫的話心裏發涼,在老軍醫背上比劃了下位置說:“就後背這裏一棍子,也沒怎麽疼。當時就是覺得嗓子癢,吐了些涎水出來就看到血了,不是噴出來的,是我吐涎水吐出來的……你別嚇我,這樣死掉既丟人又冤枉。”

李恒說著說著哀嚎起來。

老軍醫哭笑不得:“既然這麽怕死,為什麽還大著膽子做犯規矩的事情。”

李恒壓低聲音說:“我是逼不得已,殿下出事了。”

“你說什麽?!”

“說不得,少一個人知道少一份牽扯,等你回雲悅城後自然會知道,說不定還會找你幫個忙。”

老軍醫不解道:“尚書大人就在這裏,為什麽不跟尚書大人說。”

李恒重重歎一口氣說:“時機不重。”

“放心吧,隻要不是從口裏噴出血來就死不掉。也算是人家冒死在尚書大人眼皮底下對你手下留情了。換別人恐怕你都走不到我這裏來。你該慶幸他這一棍打得十分有技巧。”

李恒別扭地哼哼:“你怎麽跟尚書大人一樣都幫著他。

老軍醫也哼哼:“仗著身份關係而不守規矩,以為人人都會通融你是不是。就該讓你吃點教訓。”

李恒慢慢悠悠站起身,理了理衣擺說:“切,記住了哈,見到那個大釗就說張九被他打死了,我走了,雲悅城見。”

“為什麽要騙他?”

“想讓他良心不安。”

老軍醫朝李恒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滅燈,繼續躺下。

隔天一早大釗就在老軍醫帳外等候,一見到老軍醫出來,大釗幾個跨步走到跟前問:“老大夫,張九他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