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輕笑一聲,篤悠悠的往前走去。明黃色綢子打在皮膚上,泛出細微的涼意。
“陛下,您似乎很開心?”
“是啊。”皇帝側目一笑,“朕今日看了兩個好姑娘啊,一個是慕容家的嫡女,行為舉止落落大方,一個是雲家的嫡女,生的是花容月貌堪稱國色天香啊。”
皇帝對她們很滿意……意識到這一點,納瀾眼神瞬間黯淡了。
她忍不住委屈的回頭看了一眼,竟收獲了不少羨慕的眼光。
藍澤長公主還不明所以的笑嘻嘻的看著他們,仿佛十分歡喜。
心事重重的納瀾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到了明心殿,又被帶進內書房。
“都下去吧。”
屋內騰空了,皇帝讓納瀾坐下。
納瀾便整個人蔫了吧唧的坐在那,無精打采的一副模樣。
“朕的玉兒是赫赫有名的殺神,北戎人則是野蠻肆意,他卻沒怎麽怕過。”皇帝突然開口,“朕本以為玉兒不討喜,卻不知道這雲悅城那有一女子對玉兒癡情不已。”
靜默。
長久的靜默……
納瀾一驚,抬頭看向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什…什麽喜歡不喜歡,癡情不癡情的?陛下在說什麽,瀾兒聽不懂。”
“瀾兒不懂?朕瞧著,玉兒送你的翡翠簪,你倒是日日不離身啊?”皇帝輕聲笑問。
納瀾一怔,支支吾吾道:“不……不是這樣的,瀾兒隻是…隻是喜歡這個簪子。”
“太後送的碧玉簪你不喜歡?”
“不……也喜歡也喜歡!”
皇帝忍俊不禁,柔聲問:“瀾兒可知道王爺可以娶王妃和側妃兩個位置?”
納瀾嗚咽一聲,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瀾兒……不知道!”
“那現在朕就告訴你。”
*
華燈初上,倦鳥歸林。
小公主是被禦輦送回的公主府。
禦前公公弓著腰,小心的從四角掛著明黃色流蘇八寶串的車子裏服侍他下車。
單薄的少女不自覺的緊了緊衣襟,眼角微微發紅,杏眼桃腮的臉浮現幾絲歡喜。
家禦輦駕臨,門前下人們規規矩矩的跪齊,管事的急忙迎上前,笑著寒暄:“竟然勞動公公跑這一趟,辛苦了,買杯茶喝驅驅寒氣?”
順手一個小荷包就塞了過來。
禦前公公極其客氣,嫻熟的道了謝,一麵繼續扶著納瀾上前。
“給公主把帝姬送回來了!”禦前公公高喊一聲。
藍澤長公主回頭看了一眼寶貝侄女,發現她仿佛一臉竊喜。
暮色下燈籠燭火搖曳,映著精致的眉宇,神色間掩不住的少女懵懂,竟是有些楚楚動人的味道。
難道是皇帝要給她什麽賞賜?
怎得這麽開心?
“陛下跟小公主聊得投緣,留下公主用了晚膳才放的人。”
禦前公公笑嗬嗬解釋。
“陛下啊,直誇小公主學問好,字也好,特賞了幾部絕版的古籍,並兩方古墨,以作潤筆。陛下讓長公主好生栽培小公主,想來不久就會有旨意過來賜婚嘍,奴才在此先向公主道喜啦!”
納瀾臉上忍不住綻放一個笑容,含羞待放的像一朵嬌豔的花兒。
藍澤長公主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一陣寒暄送走了禦前公公。
“陛下要給你賜婚?!”人走後,藍澤長公主詫異的問她,“這是什麽嗜好的事?”
“哎呀。”納瀾一嬌羞,含糊道,“是要嫁給玄玉哥哥做王妃……”
藍澤長公主喜笑顏開:“今日端午宴上,這麽多姑娘們,陛下誰都沒理會,特特的叫上瀾兒一同走了,原來是要賜婚!”
“嗯。”納瀾臉慢慢漲的通紅,就差羞到地底下去了。
“好啦你也別急著出嫁了,今日也累了,早點下去歇著。”藍澤長公主瞅瞅她欣慰道。
“人家沒有急著出嫁!”納瀾嬌羞道。
這一言引得眾人一笑。
納瀾向姑姑道了乏,讓鍾裳牽著她一路回院裏去了。
*
寒王府內。
正埋頭批閱的男人頓了一下,麵無表情的抬頭起身,拍拍袖子大步出門就往正院走去。
管家急忙跟上。
一路綠樹成蔭,樹上有鳴蟬聲聲,叫的人心浮氣躁。
管家一麵偷偷拿袖子擦拭額角汗漬,忽聽得前方主子有些疲倦的吩咐道:“叫人把蟬都粘了,勿擾王爺清淨。”
“是。”下人忙不迭記下。
“這馬上就是王爺大喜的日子,你們都警醒著點,別出了差錯。”
“明白,明白!”
吩咐完,管家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唯獨楚玄玉,看著這歡喜的院子心裏死寂一片,一點生色都沒有。
母後剛薨,父皇就要自己娶妻……
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許自己守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