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的廚娘,雲錦澤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如果不和楚玄玉同住,就連單獨營帳都沒有,淪落到和廚房的廚娘住一塊。

“寒王妃,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住在柴房裏的。”

廚娘是個老實婦人,身上的衣服水洗了很多次,都泛黃皺巴了,衣裙上三塊突兀的補丁叫人看不下去。

雲錦澤搖了搖頭,倒也沒有把自己的架子端的很高,“不必,我們同一個房間,又不同一張床,沒關係的。”

素來聽聞寒王妃是個懦弱膽怯的人,廚娘覺得正是因為如此,她才這麽好說話,所以也沒有多言,懂事的點了點頭。

看著廚娘不再多言,雲錦澤安然的躺在了硬邦邦的木板**,背後硌的生疼,她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

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很久了,了解了這裏大致的情況。

可是在這裏,權利壓迫的人很難受。

尤其是自己還生在楚玄玉身旁,做什麽事情,都不是那麽容易。

她抱著許多愁緒,慢慢合上眼睛。

第二日,雲錦澤和廚娘都被一陣慘叫聲驚醒。

“發生什麽事情了?”廚娘驚坐起來。

她是個農婦,膽子小的很,此刻攥緊自己的被褥,嚇得失了神。

“我出去看看。”

雲錦澤說罷,利落的起身,把衣服一裹好就跑出去了。

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血淋淋的一幕。

楚玄玉懶散的靠坐在麒麟椅子上,眼眸冷酷的蔑視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士兵。

那士兵的脖子和身體完全分離,脖頸處爆出的血漿流了一地,尤其是身上,還有許多的血窟窿,叫人看的心驚肉跳。

雲錦澤微微一驚,小聲呢喃,“這是發生什麽了?”

她繞過去,盡量靠的後麵一點,也正因為站在後麵,聽見了其他士兵們的議論聲。

“天啊,寒王果然心好狠,不過是頂嘴,就把人直接殺了。”

“他可是兵權掌握人,不需要像岐王一樣善待咱們,博人情,咱們呀,要理所應當給寒王殿下效力,所以他才不會像岐王一樣對待咱們呢。”

“誰說不是呢,這士兵可真慘。”

通過他們的話,雲錦澤了解了一個事情的大概,楚玄玉不滿士兵吃裏扒外的變心,對岐王投心。

此刻,眾人看著地上死去的士兵,不太敢繼續說話了。

“那麽,還有人需要跟本王提出異議嗎?”楚玄玉玉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掃視眾人,冷眸蘊含著無窮的威懾力。

鴉雀無聲,原本大家以為不會再有人不怕死的衝撞寒王殿下了。

結果一道聲音,突如其來的傳來。

“末將有一事相商。”

眾人扭頭看去,雲錦澤也順勢看去,那是一個胡子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將軍,和昨日的羅霍穿著有些相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一個等級。

“高統帥。”楚玄玉笑意深沉的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低沉著聲音,“你有何高見?”

“寒王殿下剛剛說要整頓軍營,說雲悅城的士兵們修煉不精細,不認真,吊兒郎當,可是寒王殿下三月不來一次,您如何得知我們平日裏沒有好好訓練?”高統帥不羈的哼了一聲,“反倒是岐王,時常監督於我們,把我們的軍營風氣整頓的十分協調。”

聞言,楚玄玉薄唇勾勒,麵上看不出喜怒,反而覺得他異常的平和。

不過雲錦澤知道,他內心已經狂躁起來了。

隻見楚玄玉緩緩起身,長腿輕邁,信步而去,停在了那位高統帥的跟前。

“高統帥在此位子上,擔任多久了?”他淡漠的說著,眉眼含著溫吞陰暗的笑意。

雲錦澤瞄了一眼楚玄玉的表情,還有高統帥的表情,這看樣子,莫不是要打起來?楚玄玉武力高超,若是一氣之下把高統帥殺了就完了。

太後給她機會,讓她來幫助楚玄玉,不過就是給自己機會罷了。

若是自己這一次幹的讓太後滿意,說不準可以完全離開楚玄玉,跟太後替合離的事情!

“末將在此,已經二十年有餘,去過十餘場戰役,末將手下的兵馬,更是雲悅城最強的,就算與沽蘇,西下,幽州那些地方比,末將也絲毫不遜色,反而會更勝一籌。”高統帥傲氣十足。

楚玄玉冷淡的凝視著他,一臉陰鷙,並未把怒意顯露於臉上,反而他完美的臉龐上滿是柔和的笑意。

笑裏藏刀,興許說的便是這種人。

“寒王殿下!”

人群裏突然跑出來一個女人,大家一看,是那寒王妃。

楚玄玉略有意外的看著她,“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問問你,要不要……吃飯?”她笑的局促,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理由尷尬。

雲錦澤明白,現在楚玄玉不能冒然殺了高統帥。

高統帥年紀大,威嚴十足,在軍營的立足之地略微廣闊。

此時此刻,在軍營的人有偏向岐王的意思的時候,更不能把高統帥弄倒,這對楚玄玉沒有絲毫利益。

“你說什麽?”

對她的話,楚玄玉一臉疑惑,他不明白雲錦澤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就連高統帥,都微微張了張嘴,表示驚訝。

這種時候,寒王妃突然插嘴問吃飯,叫人覺得十分突兀。

“哎呀。”雲錦澤故作鎮定,笑的溫柔,“這不是一夜沒看見寒王殿下,思念成疾嗎?”

楚玄玉嘴角微微抽搐,她是在幹什麽?

頂著眾人詫異的視線,雲錦澤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他身旁,溫柔的低聲細語,“寒王,跟我回廚房吧,我給你準備了東西。”

她笑的勉強,叫楚玄玉看著都替她尷尬。

也罷,看看她想幹什麽吧。

楚玄玉微微頷首,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

於是,雲錦澤馬上牽著他,去了廚房,留下滿場不解其意的士兵。

“不是說寒王和寒王妃不睦已久嗎?”

“是啊,這怎麽還手牽手的?”

“這怎麽讓人瞧著,覺得寒王殿下很在乎寒王妃,挺聽寒王妃的話的啊?”

士兵們的議論傳入高統帥的耳朵裏,讓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