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晚膳吃完,蕭睿跟著江林溪一起回了雁歸院。待兩人單獨相處時,江林溪才提起自己心裏的疑問。
“今日這陣勢,太妃像是知道些什麽?陸表妹口口聲聲說的被人蒙蔽,王爺心裏可有數了?”
蕭睿白了她一眼,自顧自往自己的榻邊去,嘴上卻還是認真跟她解釋:“本王若是心裏沒數,還能有今日這出?陸蔓萱那個腦子,自己被人利用還不自知,陸家也算是清貴人家,真是白養了。”
江林溪笑了:“陸表妹不過是年紀小些,從小嬌養的,心思自然單純,沒見過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罷了。總歸吃一塹長一智,再大些心智開了也就好了。”
蕭睿撇撇嘴:“那本王倒是好奇了,陸蔓萱按理說比王妃你還大著一兩個月呢,怎麽王妃倒這般七竅玲瓏心?”
“自然是因為沒人護著罷了。王爺這也不明白?”江林溪也不遮掩,坦坦****的。
江林溪這樣直白,倒是讓蕭睿一時無言。她出閣前日子艱難,他是知道的。但被當事人自己這樣輕輕鬆鬆地說出來,倒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
“好在現在日子好了。”江林溪自己先笑了,“有人護著的感覺也挺好的。”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太妃如今對自己的態度,蕭睿肯定出了不少力氣,甚至還幫她出頭了。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久沒有過了。
有人不願意讓你受委屈的感覺,真的挺好的。
蕭睿聞言,也笑了:“早些歇息吧,本王明日還指望著王妃幫本王繼續訓練呢。”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江林溪開始想著自己的事兒了。
如今蕭睿的腿慢慢有了起色,再過兩個多月就到了半年之約的時候了,自己得盡快攢點錢。不然回頭出了王府,還不得喝西北風?
這事情她卻沒法全都自己辦。作為親王妃,她出門的動靜太大了。不過好在她還有幾個可用之人。
用完早膳,喬嬤嬤便如往常一樣來雁歸院幫著江林溪看帳。平日裏幾個丫鬟也是跟著一起的,翠巒看帳的本事倒比另外兩個強上許多,江林溪也是沒想到。
不過今日她想跟喬嬤嬤問點做生意的事情,便讓幾個丫鬟不必在內室伺候了。
哪知喬嬤嬤一見這陣仗,倒跟她說起另外一件事。
“娘娘消息靈通,想是已經知道老奴被皇後娘娘召見的事了?”
江林溪一愣,這怎麽還有意外收獲呢。本想裝作知道這事,但想了想,用人不疑,便搖了搖頭。
“本王妃倒不曾知曉,叫嬤嬤單獨留下是想說點別的事。不過皇後那邊的事情要緊,嬤嬤可以先說。”
喬嬤嬤也愣了一下,她以為自己跟皇後的聯係方式和內容江林溪都是知道的,沒想到她這麽信任自己。
不過既然王妃說了,喬嬤嬤也就竹筒倒豆子。
“奴婢與皇後娘娘的通訊方式日常是由暗衛往來的。但是王府裏暗衛通常不進來,因此都是在後巷外的一戶人家交接信息。若是皇後娘娘著急見麵,就會讓人在咱們王府後巷的那戶人家閣樓上點一盞燈。”
“然後你就進宮?”
“是的,老奴有隨時進宮的腰牌,是陛下特許的。”
江林溪點點頭:“皇後娘娘倒是下血本。這回叫你進宮是為何呢?”
“回王妃,應該是因為許嬤嬤進了莊子的事情。王府周圍都有暗衛盯著,府裏的事情雖然不能知曉,但許嬤嬤這麽大個人出去了,應該是瞞不住的。”
“嗯,這倒是。”江林溪想了想說道,“那嬤嬤可有想好如何與皇後娘娘應答?”
喬嬤嬤微微一笑:“王妃放心,許嬤嬤不過是尋常病症,但怕過了病氣給府裏的主子,因此隻能出王府靜養。若是病好了,自然能回來的。”
江林溪有些擔心:“嬤嬤這樣說皇後娘娘不會懷疑嗎?這個說辭未免太過於冠冕堂皇了。”
“王妃送許嬤嬤出府,難道她沒有患病?”喬嬤嬤反問道。
“自然是病了的。”江林溪對自己的藥還是還是有信心的。
“既然如此,不怕查,如實相告也未嚐不可。”喬嬤嬤又苦笑了一下,“皇後娘娘不會懷疑奴婢的忠誠的。”
“這是為何?”
“王妃不是已經見過奴婢在皇後娘娘手裏的把柄了嗎?”喬嬤嬤歎了口氣,“皇後娘娘握著老奴的命脈,何愁老奴不肯賣命呢?”
江林溪明白了。喬嬤嬤的侄女還在宮裏,這就是喬嬤嬤最大的命門。
“嬤嬤放心,這件事我今日便會與王爺商議,必早日讓嬤嬤姑侄二人團聚。”
喬嬤嬤鄭重地跪下對著江林溪磕了個頭:“多謝王妃娘娘體恤。娘娘請放心,奴婢也必不會讓王府身陷險境。”
“嬤嬤起身吧!”江林溪將人扶了起來,“嬤嬤何時進宮?”
“明日一早。”喬嬤嬤答道。
“嬤嬤自行安排,若有需要幫忙,直說即可。”
喬嬤嬤點點頭:“奴婢會按照並未向娘娘投誠的樣子,安排好,佯作是出府與供貨的商戶洽談,兩個時辰便回來。”
“王妃隻作不知曉便可,不必為奴婢多費心。”
江林溪見喬嬤嬤安排得宜,便也不再多說。
晚間蕭睿回來時,江林溪便與他提起了喬嬤嬤的侄女這件事。
“喬嬤嬤的侄女?在皇後宮裏嗎?”蕭睿皺眉想了想。喬嬤嬤的臉他都記不住。
“前次進宮時倒還不在皇後宮裏,隻是個普通灑掃宮女。如今情勢不同,恐怕有變,命題要等喬嬤嬤回來才能確認了。”
蕭睿點點頭:“若是確認了,姓甚名誰,在何宮室伺候,打聽清楚,再做打算。”
江林溪也不著急,從宮裏弄個人出來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上頭兩位不想放,倒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成的。
“王爺說的是,我隻是先將此事提出來罷了,具體操作且還得慢慢商量。隻是喬嬤嬤此人可用,如今又有事相求,我還是得放在心上。”
“王妃長進了。”蕭睿笑道,“對用人之事倒是頗有了些心得。”
“王爺謬讚。若是不時時長進些,如何坐的穩這梁王妃之位呢?”江林溪也跟著他開起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