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挖牆腳都快挖到自家門前了,沈承南也不可能繼續坐視不管,隨即開口道:“慕老,您這就有點不厚道了,我好心給您介紹,您怎麽反倒還誣陷起我來了?我想是那種會欺負老婆的人嗎?再說了,就算阿離答應,付老那邊也不一定能同意。”

“付老?付青雲?跟那老小子又有什麽關係?”

慕老眉頭微皺,對付老的稱呼也是毫不客氣,一看就是舊相識了。

唐竹離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層關係,忙順著沈承南的意思解釋道:“付老是我的師父,我自幼便在青雲堂學習,一直到成年才離開。”

“是嗎?原來如此,我還奇怪付青雲那個老小子什麽時候又多了個女兒,原來是認的徒弟,不過他也真是好福氣,一把年紀了還能遇上你這麽個好苗子,說出去也不知道多少人得羨慕他。”

想起付青雲那一臉得意的樣子,慕老氣憤地跺了跺腳。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要不這樣,唐丫頭你也拜我為師,我教你書法,到時候說出去我和付青雲都是你的師父,如何?”

這……怎麽出來旅遊還能白撿個師父?這合理嗎?

慕家是有名的文學世家,從舊社會還存在時便憑借自身的影響在翡城站穩了腳跟,能得到慕老的賞識,說出去唐竹離肯定不會吃虧。

隻不過,早在十幾年前她就已經拜過這方麵的師父了,不能違背曾經的誓言。

“請慕老恕罪,阿離不能拜您為師。”

“為何?是有哪裏讓你不滿意嗎?”

難得自己主動開口,竟然還被小輩給拒絕了,慕老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並不是,是阿離自己的原因,阿離答應過家母,除了她以外不會再跟任何人學習書法,請您見諒。”說罷,唐竹離把頭深深低了下去,生怕看見慕老眼中的失望。

“原來如此,那你還有別的沒學的嗎?”

既然是人家母親的要求,慕老肯定不能再說什麽。

隻不過如果讓慕老就這麽放棄,他心裏也不好受,隻能換個別的方向下手。

“這……”

不說虛歲,唐竹離今年也快要三十了,每天光是處理工作和家庭瑣事都忙得要命,實在沒有打算再去學習新的東西。

慕老此言,著實讓她有些為難。

沈承南聽不下去,及時出來打了個圓場,“慕老,您就放過她吧,這不是還有歡歡和樂樂嗎?您非得揪著她不放幹嘛?小孩子可比阿離好教多了。”

“你懂什麽,我就是不想讓付青雲那個老小子太得意。”慕老白了他一眼,道,“罷了罷了,歡歡和樂樂一看就是聰明的孩子,讓他們把我這一身本事學去了也成。”

“那我就先替歡歡和樂樂謝過慕老了。”

聞言,沈承南向唐竹離使了個眼色,一同對著慕老點頭致謝。

“去去去,少跟我來這一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告訴你,我可不會忘的,等這次回去我就找你。”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慕老沒再多留,跟沈承南和唐竹離交代幾句便隨著其他遊客一起上了前往酒店的大巴。

沈承南來之前已經訂好了溫泉別墅,沒有必要再在酒店住宿的問題上費神。

趕去別墅的路上,唐竹離抑製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多問了幾句,“剛才我們和慕老聊得那麽開心,你為什麽不邀請他一起過來,反正別墅裏還有很多房間不是嗎?”

“我了解慕老,這種適可而止的關心才是他最需要的,就算我邀請了,他也不一定會過來。”沈承南沒有指責唐竹離的熱心腸,隻是耐心地解釋了起來。

“為什麽?”

在唐竹離的印象裏,老人大都喜歡熱鬧,不然她師父也不可能把住處設在青雲堂後麵,一出門就能看到堂裏堂外的師兄弟。

“慕老這趟過來,不僅僅是為了旅遊,更是為了完成慕老夫人的遺願。”

說起來,沈承南一年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

那時候慕老的活動範圍還停留在國內,他外出處理工作時偶然碰見慕雲哲,和對方聊了幾句,這才知曉個中細節。

“遺願?慕老夫人已經去世了嗎?”

“是,三年前因病去世,剛開始慕老一直很頹廢,將自己關在家裏誰也不見,慕叔怕他一個人待著會待出什麽毛病,還專門把慕雲哲叫了回去,讓他好好盡盡孝道。”

用慕雲哲的話來說,那是他人生中過得最艱難的一個月。

無論他做什麽,慕老都看他不順眼,動不動就要想方設法的批鬥他幾句,一老一小就這麽互相折磨了一個月,慕老才終於肯走出家門。

原本慕家的小輩都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誰知道這才僅僅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一年半時間,慕老帶著慕老夫人的遺像將整個華國都逛了個遍,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機會拍下照片發到家族群裏,讓小輩幫他洗出來做成相冊。

截止到沈承南和慕雲哲的那次見麵,慕老的相冊已經攢了整整一本,每張都是他和慕老夫人的回憶。

“他家裏人不擔心嗎?”

老人上了年紀身體難免會出問題,特別是對於慕老這種閑不住的人來說,沒有家裏人在旁邊跟著著實是讓人擔心。

“當然擔心,不過誰勸都沒用,最後商量半天慕老也隻是答應他們以後會跟著旅行社一起活動,最起碼也算是多了個保障。”

再然後,就是唐竹離見到的這樣了。

“真沒想到,慕老看起來那麽樂觀居然還帶著這樣的秘密。”

單看外表,誰能想到那麽愛笑的人是帶著自己亡妻的遺願來的呢?

“你心裏知道就好,千萬不要在慕老麵前提起,我怕他接受不了,之前慕雲哲就是跟我這麽說的。”

叛逆多少年的人為了自己的爺爺突然轉性,開始嚐試承擔家族使命,說起來慕雲哲也真是不容易。

不過那都是後話,沒必要讓唐竹離知道,沈承南也不打算說。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會隨便說的。”唐竹離點點頭,沉默片刻後又將話題扯到了他們自己身上,“如果我們有一天也走到了慕老那一步,你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