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騰氣不過,直接一巴掌朝唐竹離扇了過去。
長時間缺乏營養進食,再加上剛才奔波了那麽遠,讓唐竹離現在十分虛弱,來不及反抗就摔到了地上,精致的側臉泛出一片紅紅的掌印,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有本事起來啊,繼續說啊,你不是很厲害嗎?我告訴你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別逼我動手。”
唐竹離也不怕,既然摔倒了索性就直接躺在地上,仰頭望向天上的一輪圓月,“嗬,逼你動手?誰能逼你?不都是你自己願意才做的嗎?別總把自己當成受害者了,這樣沒辦法掩蓋你的罪行,隻能讓你顯得越來越無恥。”
“死到臨頭還嘴硬!”
安騰何曾在女人身上受過這樣的氣,抬手便想繼續對唐竹離動手。
唐竹離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有點想迎頭往上撞的意思,一會兒沈承南過來肯定要與安騰對峙,隻有她的態度先強硬起來,沈承南才能做到真正的毫無顧忌。
讓唐竹離沒有想到的是,安騰在暴怒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對她動手,隻是抓住了她的頭發,把她從停船的地方往水邊拖,直到唐竹離上半個身子都完全懸空才停下來。
碼頭每天人來人往,到處都是貨物被拖行的痕跡,腳下的木板也是傷痕累累,輕而易舉就將唐竹離的胳膊刮出了幾道血痕,一股血腥味兒在空氣中四散開來,很快就與海水的腥甜混為一體。
對於安滕這種沒有人性的怪物來說,血腥味就是最好的刺激。
“好好看看吧,說不定這就是你死後長眠的地方。”
唐竹離聽安騰說的把頭抬起來看向麵前的水麵,正好與水中的自己四目相對,一時間真實與虛幻在眼前交融,讓她有些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不過有一點唐竹離可以確定,無論是岸上的自己還是水裏的幻影,眼中都沒有絲毫懼怕。
她們知道有人會來救她,哪怕來得遲些,但隻要是為她而來的,那先前經曆的所有就都是值得的。
“住手!馬上給我放開她!”
沈承南解決完文哥一行人趕到碼頭,恰好撞見安騰對唐竹離施暴,瞬間氣血上湧,接過宇文鏡遞來的武器直接朝安騰衝了過去。
安騰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隻能拽著衣領把唐竹離從地上拽起來,用她的身體當做盾牌。
“安騰!你無恥,我們兩個的矛盾,你有何必對阿離下手?陳三峰的莊園是我帶人毀的,藥也是我拿的,包括你身上的案子也是我一直在找人處理,阿離她什麽都不知道。”
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沈承南怎麽可能下得去手,隻有把已經散出去的殺意重新收回來,巨大的情緒起伏讓他的雙眼也變得通紅,唯獨看向唐竹離時才會浮現出一絲人氣。
安騰當然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沈承南做的,可以他現在的能力又沒辦法對沈承南動手,隻能通過這樣的方式逼他現身,跟自己當麵對質。
“怎麽了沈總?剛才不是還很有氣勢嗎?現在我就站在你麵前為什麽又把手收回去了?不會是怕了吧?我不會躲的,就站在這兒,你盡管用你手裏的槍打就是了,反正也有人給我陪葬。”
安騰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魯,唐竹離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在經受了他的摧殘之後顯得更加虛弱,說是剛剛從水裏救上來的估計也有人信。
沈承南知道安騰是有意想在他麵前折磨唐竹離以此逼他就範,隻能順著安騰的話說道。
“你想要什麽,我們可以好好談,隻要你不傷害阿離,我可以放你走,藥也可以讓你帶回去,考慮一下吧。”
“沒什麽好考慮的,說實話這次到華國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現在對於組織來說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們不會容許我這樣的人存在,就算我現在把藥帶回去他們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之前之所以那樣說,也隻是為了給唐竹離留有一絲希望罷了。
從一開始,安騰想做的就是同歸於盡。
他要眼睜睜看著唐竹離死,看沈承南痛不欲生,隻有把自己曾經受過的痛苦放大成千倍百倍再還給他們,安騰心裏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痛快。
麵對這般沒有絲毫求勝心的對手,沈承南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談判。
要錢安騰不需要,要命沈承南更不可能給,他該如何做才能把阿離留下來?
當氣氛逐漸走向沉默的時候,居然是唐竹離先抬起頭打斷了這一切,她沒有求饒,也沒有哭喊著讓沈承南救她,眼神一如天上的月光那樣平靜。
“沈承南,我們之前說過吧,如果有一方死了之後另一方要好好活下去,你答應過我的,可千萬別忘了。”
“什麽?”
沈承南瞳孔一震,下意識想要上前把唐竹離從安騰手裏救下來,可還是遲了一步。
唐竹離以誰都沒有想象到的速度轉過身,對著安騰的胳膊狠狠來了一口,逼他放開自己。
碼頭中間的小路很窄,僅能允許一人通行。
沒了安騰的支撐,唐竹離的結局可想而知,隻有跌向一旁的水麵,仿佛脆弱的紙蝶,好不容易從壞人手中掙脫,卻還是逃不過消亡的下場。
雨後的海水很冷,冷得唐竹離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額頭處滲出的血液居然成了她全身上下唯一溫熱的存在。
唐竹離想要閉氣,可卻怎麽也做不好,鹹澀的海水不停地往她鼻子裏鑽,蟄得肺部也跟著泛疼,很快就徹底失去抵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靈魂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沒了她的製約,沈承南一定能發揮得比往常都好吧?
可一定要快點打敗安騰啊。
唐竹離還等著沈承南下來救她,就像以往的那麽多次一樣,做她的英雄,將她一次次拖出困境。
“阿離!”
“安騰,我要你的命!”
“好啊,那我們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誰能走出這裏!”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唐竹離聽到了沈承南在叫自己的名字,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