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略一思忖,覺得把不會武功的池思瑤一個人留在這裏很危險,便自己留了下來,讓其他人都回去了。

池思瑤感激的衝陸深笑了笑,在他的幫助下,兩人一起來到了莊子裏一處高樓之上,隱藏在黑暗裏看著地下主屋裏的一舉一動。

主屋裏,池思月從一開始的慘叫謾罵,到後麵隻剩下哭聲,到最後連哭聲也沒有了。

這期間,池思瑤始終淡漠的盯著主屋,安安靜靜的站著,一動也不動,隻是周身的氣勢冷的駭人,叫人不寒而栗。

這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即便陸深一個男人,聽到了也不免覺得頭皮發麻,他不禁在想,池思瑤究竟經曆過什麽,能夠這般毫無波動。

約摸過了小半個時辰,趙芸兒帶人順著主路來到了主屋外,跟在她身邊的,還有兩個別家的女孩兒,都是不被關注不受寵的庶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男子。

這個男子池思瑤依稀有些印象,是一個五品文官家的嫡子,因為有些本事,所以在穆雲啟手下當差,做了個千夫長。

這男子出現在這裏,倒是讓池思瑤意外了一下,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跟趙芸兒同流合汙的人,估計是被誆騙來的。

這種想法剛剛劃過腦海,下一秒,趙芸兒就印證了她心中的想法。

趙芸兒看向那男子:“盧君,剛剛在路上本郡主都跟你說了,池小姐匆匆命人來長公主府向本郡主求救,說自己的姐姐戰王妃被人擄走,為了確保戰王妃的安危,池小姐已經先去救人了,她離開之前說的地方就在這裏!”

盧君舉目四顧,神色遲疑又為難。

這裏可是京郊的荒園,戰王妃怎麽可能會被人擄到這裏呢?

再說了,戰王妃若真的失蹤,自然會有戰王殿下派人去找,怎麽也輪不到他一個巡夜的統領來找人啊...

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這一趟本來不打算來的,可偏偏今夜輪到他值夜,趙芸兒找到他頭上,他是在無法推諉,這才不得不來著一趟。

此刻站在這荒園裏,他基本上可以斷定,這根本不是什麽戰王妃被擄走,而是有一些見不得人事情。

他躊躇不前,感覺自己頭疼的很。

京都權貴眾多,隨便一個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弄死他,甚至弄死他的家人,他實在不想被卷進這些權貴們的汙糟事中。

見他不動,趙芸兒有些不耐的催促了一下:“盧君?就是這裏了!”

盧君神色無奈,咬了咬牙上前敲了敲門。

屋裏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盧君蹙了下眉:“無人應聲,我就直接進來了!”

“吱呀!”

盧君手中微微用力,推開了房門。

隨著門打開,一陣萎靡的異香從屋裏飄出來,盧君下意識遮住鼻子,厭惡的蹙起眉頭。

等看清了屋裏的景象,盧君臉色一瞬間煞白,連忙偏開頭,迅速地跑到了園子裏站著。

真是瞎了他眼,為什麽要讓他看到如此汙糟不堪的東西!

跟在他身後的趙芸兒被擋住了目光,還沒看清裏麵具體什麽場景。

見盧君跑掉,她奸計得逞的彎了下唇,腦子裏隻想著,池思瑤這下什麽都完了!穆雲啟一定不會要她了!

可等她看清屋裏的場景後,她眸子驟然睜大,驚到半晌未能言語。

為什麽和那些叫花子**的人池思月?

是也就罷了,為何還會滿臉沉醉?

不是計劃好的麽,她帶人來捉奸,捉的是池思瑤和那些乞丐!怎麽會變成了池思月?

池思瑤人呢?

還有,屋內幾人的模樣顯然是被人下了藥,盧君推門這麽大動靜,他們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沉醉在那件事裏。

這顯然是被池思瑤做了手腳!

跟著趙芸兒一起來的兩個女孩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嚇得一聲尖叫,捂著臉轉身,頭也不回的就往莊子外跑了。

眼看當下發生的事情已經偏離了計劃,開始變得不受控製,短暫的混亂後,趙芸兒迅速地反應了過來:“此事事關池家小姐的清譽,這幾個人絕不能留!盧君,殺了他們!”

盧君險些沒能忍住,差點就要罵出聲。

殺?這都是活生生的人,說能殺就能殺的?

再說了,就算要處置,那也輪不到他來啊!往低了說有丞相府,往高了說還有大理寺,他一個小小的巡夜統領算個屁?

盧君耷拉著臉拒絕了趙芸兒:“作為朝廷官員,盧某雖身居末值,但也知不能知法犯法,這裏麵的是五條人命,盧某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小郡主體諒!”

趙芸兒傻眼了,被盧君一番話懟到不知該如何應對。

若裏麵的人是池思瑤,這幾個臭乞丐死不死她自然不在乎,可現在裏麵的人是池思月啊!東窗事發,她可不想被這個瘋女人拉下水!

她眼神變得怨毒:“盧君!本郡主命令你!現在就進去把那乞丐殺了!”

盧君拱了拱手:“盧某恕難從命!”

說完,他直起身子一甩衣袖:“此事牽扯到丞相府還有戰王府,下官不敢擅作主張,這就讓鎮守在莊子外的士兵進來拿人,這些人該如何處置,自有戰王殿下和丞相大人定奪,郡主可以放心,這些兵都訓練有素,不會將今夜之事走漏,下官告退!”

盧君說完拂袖而去,氣的趙芸兒直跺腳。

她手足無措的看了眼屋裏的情況,礙著女兒身的身份,又不敢進去打醒池思月,急的眼眶都紅了。

一起進來了四人,一下子走掉三個,偌大的荒園顯得可怕起來,趙芸兒做的又是有愧良心的事情,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提著裙擺追上了盧君的步伐。

算了,池思月如何與她何幹?

這個女人若是敢把她拉下水,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一路小跑,緊趕慢趕,趙芸兒跟著盧君的腳步一起出了莊子。

那兩個嚇跑的女孩兒正瑟縮在一起,默默的站在士兵的身邊,見她出來,連忙衝她招了招手。

趙芸兒一看到她們就氣不打一處來。

兩個沒見過世麵的廢物,隻是這樣就被嚇跑了,早知道就不帶這兩個廢物來了!

她矜冷的哼了一聲,沒有理那兩個女孩兒,自己一個人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