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對中山的情況有心理準備,但是當我人到中山的時候,還是被這裏糟糕的狀況給雷到了。

博越中山公司的選址在小欖,我坐車到小欖汽車站之後竟然找不到一輛的士車,隻能找一個載客的摩托車七彎八拐才找到目的地。

這裏根本就不是寫字樓,而是廠房區,辦公區的後麵是個臭水溝子,前麵是一條狹窄的馬路,在我們公司側麵就是一塊菜地,菜地旁邊擺著兩個尿桶,差點沒把我熏暈過去。

我當場就發飆了,對陳正華道:

“中山公司是搞些什麽名堂?就這麽一個破地方怎麽幹業務?馬平這不是扯淡嗎?”

陳正華道:

“陳總,新公司的運作都有嚴格預算的,馬平虧得多了,上麵預算一直在縮水,他也沒有辦法!

你不要想著把中山公司對標深圳公司,深圳公司有那麽好的辦公環境背後是有業績支撐的,中山公司月月虧損,馬平也沒有辦法啊!”

我知道陳正華說得有道理,但是我覺得我們博越既然定位是互聯網頂級服務商,那就必須要保證高大上的逼格。

中山公司真的經營不下去,可以關閉,但是絕對不能搞這麽個破地方。

讓我更心冷的還在後麵,我作為商務總監來上任,中山公司上下所有人全部迎接。

我一看人倒有三十四人,但是沒有幾個看得順眼的,業務員的襯衫領子基本都是發黑的,幾個業務經理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完全就是被迫營業的架勢。

主持會議的是四部的經理廖芳,她談吐還可以,但是好像芒果娛樂頻道看得太多了,說話的口吻特別的誇張。

她一開口就是:

“今天我要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位奇人!我們的陳彬陳總監,他來自我們深圳公司,是我們深圳公司……”

廖芳一番沒有底線的吹捧,並沒有起到給我樹立威信的作用,反而她吹得太誇張,有人忍不住發笑。

我示意讓廖芳先別扯了,還是我直接講話了,我按照公司開會的傳統,首先問好。

“中山公司的兄弟姐妹們,大家下午好!”

我扯著嗓子喊一聲,回應者寥寥,我的臉一下就變得難看了。

一部的經理覃焱尷尬的湊過來跟我解釋:

“陳總,中山的情況有點特殊,我們的房東孫伯心髒不好,聽不得聒噪,所以我們問好就取消了!”

我一聽這話直接懵逼了,我他媽真的有一種抽他一巴掌的衝動。

他媽的中山公司是什麽情況?連我們平常帶團隊鼓舞士氣的問好都不能有了?

我很想把覃焱這幾個人臭罵一番,但是一看這幾個人個個都是倒黴樣,我擔心我真罵人了,這幾個人家夥一拍手直接跑了,我們他媽就成了中山公司的光杆司令了。

惡心的事情還沒結束,我在這邊開會呢,外麵鬧起來了,陳正華和房東孫伯幹起來了,原來中山公司欠了一個月房租還沒交,人家催房租了呢!

我問之前為什麽不交房租,覃焱跟我講,說是孫伯種菜天天都搞人工肥料,大糞、尿桶臭不可聞,馬平忍無可忍,就拖著房租不交,一定要房東這事兒解決了才交房租呢!

房東孫伯是中山本地人,六十多歲了,五短身材,一口黃板牙,最搞笑的是他不會說普通話,甚至不講白話,說話嘰裏呱啦的我完全聽不懂。

幸虧陳正華是廣東人,看著兩個人扯著脖子對罵,我們所有人隻有圍觀的份兒,一旁的覃焱還在旁邊不斷提醒,說這個黃板牙有心髒病,說倘若出事兒了,回頭又是天大的麻煩。

我實在是煩得不行,讓陳正華把欠的房租先補了,回頭我約他再加上劉森,我們商量這事兒怎麽辦!

劉森道:

“中山公司這個樣子刷新了我的三觀,這種情形怎麽開展業務?完全沒有辦法弄啊!”

陳正華道:

“中山的情況很特殊,跟深圳比不了呢!中山最發達的鎮就是小欖,另外旁邊的古鎮也很發達,情形跟東莞差不多。

這裏是工廠居多的地方,沒有那麽多漂亮的寫字樓呢!”

我懶得跟陳正華扯這些西瓜皮,他作為行政總監,摳門省錢那是深入到骨子裏麵去的,最後這個事情究竟怎麽辦,還需要我拿出魄力來拍板。

現在還有一個關鍵,就中山公司的這些人能不能行,幾個部門經理目前的這種狀態能不能幹事情,這是我最頭疼的。

劉森道:

“陳老大,我實話實說,我感覺這個團隊有點難!這幾個人不像是帶團隊,反而像是在搞笑,我說的直白一點,說不定這裏麵有人已經被周光華收買了,埋伏在暗中要搞事呢!”

我一聽劉森這話,心中一動,立馬想到了周光華。

周光華啊,好像我跟他久違了,我思忖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光華的電話:

“周總,有些日子沒見了,別來無恙!”

我和周光華是公開撕破過臉的,但是我今天還是主動的給他打電話,而且對過去的不愉快隻字不提。

做生意臉麵不算個什麽,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呢!

“陳彬,嗬嗬!”周光華在電話那頭嗬嗬的笑,從笑聲中我就能感受到一股凜冽:

“我聽說馬從靜把你派中山來了?”

我道:“周總,正是呢!我這不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拜碼頭嘛!”

周光華的語氣變得陰沉,道:

“陳彬,我不管你當初在深圳是多麽囂張,我跟你講,你在中山會比馬平更慘!中山不是深圳,在這裏搞互聯網服務隻有我們尚高一家,其他的公司都得統統滾蛋!我周光華把這話撂在這裏,你陳彬混不到三個月,必須灰溜溜的滾!”

我一聽周光華這種囂張的語氣,我就明白想跟他談一談應該是不太可能了,這家夥還是怨念很深啊,當初在深圳我們的梁子結得太死了,我掛了電話。

陳正華也從外麵接電話回來,一回來他就急匆匆的道:

“陳總,公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