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華介紹的這個領導姓周,叫周小雙,本身是從廣州來的,現在在市裏工作,不用講此人不簡單。

我給他打電話,主動提到了方小華這一邊的情況,他非常客氣:

“小陳,這個事兒我知道,我會給小欖當地領導打個電話,責成他們處理!你放心,保護納稅人的合法利益是我們政府最重要的職能,你這個事兒很好處理!”

我一聽這話,當然不會馬上答應,好不容易認識這麽一個周領導,怎麽能這麽草率的把機會放過?

再說了,對方說這事兒容易,究竟是不是真容易?萬一這事兒搞到後麵了不容易,我再去找誰去?

所以我便道:

“周哥,這事兒我還是當麵給您做個匯報!方總跟我講了,說您是他特別尊敬的領導,本來這事兒他要親自來中山的,就是怕我不懂規矩,不懂匯報,我倘若不給您當麵做個匯報,回頭肯定要挨批評呢!”

周小雙在電話中就笑了,我明顯感覺我們的距離近了一些。

人跟人打交道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對我們做生意的人來說,要鑽研的恰就是這一門學問。

尤其是跟領導打交道,領導很矜持,你如果也順著領導的矜持去了,那你就活該被邊緣化。這就好比女人,女人說不要,她是真的不要嗎?

你跟女人談戀愛,你給她買鑽石,她說不要,你把這話聽真了,那恭喜你,你這輩子單身可能是命中注定。

周小雙是領導,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不會安排我跟他匯報工作,因為大家以前沒見過麵,不知根底,你是個什麽品性他都不了解,他會跟你多接觸?

在這種情況下,我就要積極主動,領導不了解你,你要想辦法把自己的品格給亮出來。

我約到了周小雙,便把陳正華叫上,拎了兩條中華煙還加上兩瓶台子酒,05年台子也不算太貴,反正初次見麵這個檔次也能拿出手了。

我開車到了石岐區,特意在富華酒店訂了一個餐,等到差不多七點半,周小雙才過來。

看這人個子比我矮一點,年齡三十多歲,衣著很樸素,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眯眯的,人畜無害。

我忙道:

“周哥,快請,今天我就準備了一頓便飯,特別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聽我嘮叨!”

我並沒有叫他的職位,而直接以“哥”稱呼,這就是拉近距離。

而我把陳正華帶上,目的是給我撐個門麵,因為我在周小雙心中是個老總,老總身邊肯定要有馬仔。

陳正華是純正的廣東人,他又是行政總監的身份,平常最是注重儀容儀表,有他的襯托,我的逼格當然就會上一個台階。

我約周小雙說是給他匯報工作,但是我隻字不提工作的事兒,隻提喝酒,隻提方小華給我的囑托,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感覺氣氛差不多了,便直接給方小華打電話,我把電話按免提,道:

“方總,今天特別跟你匯報,我正在給周哥匯報工作,可惜你不在中山,如果你在中山,咱們三哥們兒一起那必然更嗨!”

方小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最擅長的就是捧人,他首先跟我講:

“陳老弟,我這麽跟你講吧,你在中山遇到的什麽事兒,我周老弟一句話就沒有擺不平的!你如果早跟我講,不至於還有這種被動的情況出現,懂嗎?”

他把周小雙狠狠的捧了一下,然後又轉過來在周小雙麵前捧我:

“周老弟,咱們哥們是十年以上的感情,我這麽跟你講吧,我一般隻認老朋友不認新朋友,但是陳總這個新朋友我老方認!

他是真夠哥們,夠義氣!上一次我融資的時候,他一句話幫我搞定一千萬,就這一件事,我和他便是一輩子的朋友!”

方小華這麽一捧我,我的形象立馬就高大起來了。

我一句話就能幫方小華融資一千萬,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的實力深不可測啊,花花轎子人抬人,方小華這一下抬得到位。

這個電話一打,周小雙的手就搭了過來,就這一個小動作,便說明我們的關係走近了。

“小欖那邊搞得太不成體統了!像陳總你這樣的優質企業入駐那邊,他們不僅沒有給予照顧,反而還讓地痞流氓上了門,這件事要嚴肅處理!”周小雙一句話,便讓我感受到了官威。

領導幹部手中是握有權柄的,別看他笑眯眯的人畜無害,真要一黑臉,什麽有錢人那都得滾一邊去。

我心裏一下就有了底,道:

“周哥,當初入駐小欖是下麵的人決策失誤!這件事處理好了,我準備把公司搬石歧,我這是一家高科技的服務性互聯網公司,小欖那個地方雖然好,但是都是工業區,和我們公司的格調不契合。”

周小雙一聽,對我更是刮目相看,道:

“陳總你有魄力!回頭你看中哪個寫字樓,給我打招呼,我把你納入我們招商局的重點企業中,可以享受政府補貼!”

我心裏更有底了,而一旁的陳正華眼珠子鋥亮,他是行政總監,管錢袋子的,我花每一分錢他都肉痛。

今天我來見周小雙是拿了重禮,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其實不爽得很。

現在看這個老周這麽厲害,能夠給博越這麽大的好處,他立馬覺得這錢花得值得,有價值啊!

一頓飯吃完,臨走的時候我把手提袋給塞在周小雙的車上,周小雙道:

“陳總,你這是幹什麽?”

“周哥,你就別打我臉了!這都是老方讓我給您賠罪的,本來他應該親自來,奈何為了碎銀幾兩來不了,他能不意思一下賠罪?”

我這麽一說,周小雙就打了一個哈哈,東西就笑納了。

我和陳正華開車回去,第二天清早,我還在睡覺,陳正華就來電話了,說事情平了,沒問題了。

我趕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公司外麵的那些尿桶糞桶無影無蹤,連帶旁邊的那塊菜地都直接給鏟平了。

房東孫黃板帶著自己紋身的兒子瑟瑟發抖的等著我,一見我,這小紋身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嚎頭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