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華來中山了,和他一並過來的還有文惠,另外還有樊影,還有那個什麽楊導演。

氣氛略微有些沉重,因為我明確跟他們講了,他們的項目縱橫不感興趣,這個事情可能我也沒有辦法。

我跟方小華講得很明確:

“老方,我們這麽好的兄弟,我也不藏著掖著,你們不換項目可能就難!因為你們的項目太冒險,可以說是踩著鋼絲去搏,資本的屬性決定了他們不會輕易冒這樣的險……”

我的態度很清楚,話說得很明白,一旁的楊導演道:

“陳總,您是個有情懷的人,應該知道我們這個作品的市場和價值,投資商很無情,但是我們的投資人有情,您為什麽不給我投一下?您這麽強的實力,投這點錢也隻是九牛一毛而已……”

姓楊的導演年齡五十出頭,穿著一襲唐裝,長發紮著馬尾,一看就是老藝術家的風範,但是他說的這番話卻讓我不知怎麽應對。

一千萬對我來說隻是九牛一毛?我把自己賣了也不值這麽多錢啊。

還有,他的意思是我可以為情懷買單,這個作品風險不風險那是次要的,我很想跟他講,我陳彬還沒有到那個境界,花這麽多錢出去,我不在意回報,隻為了一個情懷?

所以楊導演是活脫脫的書生,十有八九在體製內有身份,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一番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論呢?

我說楊老師,首先我不是投資人,平常根本就不幹投資的事情,另外,我們在商言商,從做生意的角度來說,這種項目我們也不敢做。

至於說錢多錢少的問題,我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其實都有難處,各有各的難處,就好比我們的黃海山黃總,大名鼎鼎的鞋王,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為什麽現在也不投帶電視劇了呢?這其實很說明問題。

我提到了黃海山,就下意識的想到了老黃說的那番話。

他說投資拍電視劇,就好像是投資買股票,第一次投下去賺了錢,千萬不要覺得這是自己的能力,這隻是運氣比較好而已。

而運氣這東西是最不可靠的,所以賺錢之後最好的選擇是收手。

老黃還講了,一個人找你借錢,先借一千你借了,他還了,然後第二次他又找你借,這一次是借一萬,你借不借呢?

我當時聽老黃講這個,心裏煩躁無比,覺得老黃這人就尼瑪鑽到錢眼裏去了。

但是現在再想老黃的這番比喻,我覺得這家夥簡直太神了。

老方幹事情差不多就是這麽幹的嘛!上一個項目的投資比這個項目風險要小不少,老方是想著第一個項目掙錢了,第二個項目掙更多錢。

但是做任何事情風險和收益都是成正比的,想掙更多錢,就要冒更大的風險,老黃不懂,但是他能看通透,這尼瑪就是真厲害。

這不就相當於老方先找他借一千,後麵又找他拿一萬嗎?是一個意思啊……

談基本上就談得差不多了,我給老方他們安排了酒店,我自己也在香格裏拉安排了一間房。

我們把房安排好了,說晚上再安排活動,我進房間把包放進去,準備洗個澡稍微休息片刻。

我剛剛洗澡完畢,有人敲門。

我去開門,門口站著樊影。

我愣了一下,樊影卻像一隻貓一樣,靈巧的鑽了進來。

“樊影,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這女人就摟住了我,我很吃驚,這個時候是大白天,我窗簾都沒有關,但是似乎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實話講我在中山工作很忙碌,我差不多也很久沒那個了,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而恰又遇到了這種情況。

所以不可避免,肯定要去一些地方。

事後我給自己點了一支煙,隻吸一口,樊影竟然一下跪到了我的麵前:

“陳總,我知道您有能力投我們,我們這個項目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我自己,楊老師,包括我們老板都付出太多了!

為了這個項目我們前期投入……”

樊影情緒有些激動,淚珠兒漣漣,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如此一個美麗的女孩,她又是銀幕上經常能看到,在大眾眼中特別受追捧的明星,現在她就這樣求我,這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恐怕也難以抵抗。

我跟她講:

“樊影,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好好講!”

樊影便乖巧的站了起來,然後很溫柔的依偎在我的身邊,她跟我講這個項目的來龍去脈,又跟我講她從入行之後拍戲,生活,工作的這個曆程。

她是正兒八經科班出身的,她走入這個行業已經五年了,她說早知道這個行業這麽難,她當初絕對不會選這個行業。

“陳總,我們這個行業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那麽多人,耀眼的就那麽幾個!如果能成為那幾個,那就是人上人,就能被無數人追捧……”

樊影跟我講了很多,讓我看到了一個青澀的女孩如何一步步踏入社會,如何一步步跟社會妥協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編的,但是就算她是編的也非常精彩,讓我聽了之後比較難受。

因為這裏麵有個錯覺,那就是她以為我是無比成功的人,她並不知道我和她其實是有深刻共鳴的。

她一路走來經曆了很多坎坷,我自己這五年呢?尤其是最近的這兩年,我如同涅槃一樣的蛻變,所經曆的精神上和身體上的痛苦,那種把所有的偽裝都撕掉,直麵**現實的彷徨和迷茫,我現在也未能走出來啊。

我又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我跟她講:

“樊影,時間不早了,我們晚上還有安排,要不我們去唱K!”

樊影抱著我,道:

“什麽安排也不用了,你如果想聽歌,我現在就跟你唱,你想聽嗎?”

我愣住了,我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又淅淅瀝瀝的在下雨。

樊影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了,然後就站在床前麵,她拿起一個長的玻璃水杯像話筒一樣的,唱:

“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她的音色非常的好,關鍵是她唱得無比的投入,這一嗓子唱出來,她的眼淚就流出來了。

而我……狼狽的從**下來去衛生間,我洗了一把臉,抬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