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從靜來了,來得很快,隻有一個小時我們就在星巴克見著麵了。

她還是穿著衝鋒衣,蜷縮在沙發上,那模樣和她以前桀驁囂張的形象完全不同,乍一看就像是個溫婉單純的小女孩,那種感覺特別的違和。

我和她都不說話,我想安靜一下,她似乎也跟我一樣,我們就這麽坐著喝咖啡喝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馬從靜最終還是說話了,她道:“陳彬,辛苦了!我知道你很賣力,不容易。”

我摘掉了眼鏡,用餐巾紙擦了擦:“老馬,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公司上層是幾個意思啊?”

馬從靜歎了一口氣,道:“陳彬,你是不是想聽實話!”

我道:

“是的!我想聽一聽實話!”

馬從靜一笑,道:“你這家夥啊,我怎麽講你好呢!本來你搞得很好,不僅你自己搞得可以,穩住了局麵。

你還積極的幫周圍的兄弟公司穩住了局麵,這個形勢就不錯嘛!你偏偏覺得還不夠刺激,想著法子的去挑釁陳從海。

結果把陳從海這個老瘋子給惹怒了,他轉頭發瘋了,一發瘋好了,你辛辛苦苦營造的大好局麵又被打垮了。

然後你不找自己的原因,反而覺得是我的錯,打電話懟我,你這是什麽道理?”

我眉頭一挑,道:

“老馬,你什麽都知道啊!”

“我怎麽不知道嘛!你搞這麽大的動靜,不僅我知道,葉誌輝他們也知道啊!”馬從靜道。

我不願意跟馬從靜耍心眼了,直接講:

“反正老馬,我覺得這裏麵有問題,你今天跟我交個底,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馬從靜歎了一口氣,道:

“你真要聽實話,我實話跟你講,我們這一次博越可能打不贏這一戰!”

我皺了皺眉頭,雖然我隱隱有這種感覺,但是不是這話從馬從靜口中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我說老馬,你詳細講一下!

馬從靜就跟我講,說現在這個事情驚動了縱橫的丁德芳,丁德芳親自和陳從海見了麵,而且給了陳從海很大一筆資金,對他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尚高必須要做到市場第一,要把其他的競爭對手都給打垮。

陳從海有錢有人,背後又有資本的支持,那還不為所欲為?

所以這種爭鬥從一開始就好像能注定結局,我問馬從靜:

“博越背後不也有資本嗎?明日資本就沒有實力嗎?他們任由博越公司被打垮?”

馬從靜揉了揉太陽穴,笑了一下,道:

“這就一言難盡了!我這麽跟你講吧,當初博越公司真正的崛起是跟我有關的,是我幫陳從海融資成功,博越才蓬勃發展,從深圳一家小公司,迅速成長為全國的互聯網營銷的巨頭。

但是,博越公司從一開始在管理上就存在問題,因為明日資本的風格很強勢,葉誌輝一直就是資本的代言人!

這不,資本和企業家之間的關係的微妙很快就在博越上演了,陳從海做大做強了,想甩掉資本,資本又覺得陳從海不受控製,難以駕馭!

在這個選擇上麵,我站在資本這一邊……”

馬從靜侃侃而談,跟我講了很多博越公司發展成長的事情,讓我很清楚的了解到了博越剛剛崛起那段時間的內部博弈。

我明白了,馬從靜從一開始就扮演了一個空手套白狼的角色。

她手中沒有資本,又沒有公司,她相當於當了一個中介,然後憑這個機會就進到了博越,我問她:

老馬,不對啊,你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怎麽會這麽精通業務呢?

馬從靜聳聳肩,道:

“這有什麽奇怪的嘛!我在幹這件事之前,我就在博越從業務幹起,陳從海在沒有融資之前就開始擴張,他在北京開分公司,我就在北京入職的,從業務員幹到經理,然後幹到總監!

那個時候陳從海要融資,但是找不到路子,而我恰好知道明日資本,這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馬從靜寥寥的幾句話,就勾勒出了一個叛逆少女的形象出來。

老馬堂堂縱橫集團董事長丁德芳的女兒,竟然在二十出頭一頭紮進了博越這樣的公司幹業務,我說得不客氣一點,這種吊絲工作,如果不是逼得走投無路,有幾個人能混出來?

從這一點來說,馬從靜就絕對是個狠角色。

“明日資本已經不看好這個行業了!他們對博越的態度比較消極,主要原因第一是陳從海跑了,搞了一家完全可以比肩博越的公司,這讓明日資本的高層覺得互聯網營銷公司太容易複製,沒有前景。

第二,葉誌輝這個人從骨子裏也不認同這一類公司,所以他幹這個總裁,博越能翻身?不可能嘛!”馬從靜跟我講。

我道:

“那不是很絕望?現在我們一直被人家這麽吊著打,這樣撐不了幾個月啊!”我道。

馬從靜不說話了,低頭喝咖啡。

我說你為什麽不說話?

馬從靜道:“都說完了,還說什麽呢?”

我說這就完了嗎?一點希望都沒有,一點機會都沒有,這就是結局?如果是這個結局,那也堅持什麽?早點拍屁股走人啊。

馬從靜一笑,盯著我道:

“陳彬,丁姿這樣的大美女親自去中山,她帶著陳從海過去的,陳從海手中還抓著大把的錢,他們挖你,你沒有走啊!”

我盯著馬從靜,我恨不得給她一個嘴巴子。

馬從靜看我生氣的樣子,就笑,我說:

“馬從靜,你有意思嗎?你想幹什麽不能說嗎?”

馬從靜搖搖頭,道:

“陳彬,我該說的全都說了,我沒有說的就是不該說的!你是個聰明人,或者說你自詡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不要去找人家問答案,而是自己去琢磨,你覺得呢?”

我說:

“你是不是等著葉誌輝被免職,然後你接任總裁,那樣就可以大幹一場了?”

馬從靜哈哈大笑,把咖啡勺放下了。

“陳彬,我沒有工夫跟你瞎聊天了!我先撤了啊!”

我說馬從靜你個王八蛋,你一點風聲都不能給老子透露嗎?

馬從靜擺擺手,穿著衝鋒衣瀟灑的閃人,臨走的時候她回頭跟我講:

“越急的事情越考驗人!很絕望的時候有時候需要等一等!”

我罵道:“等一等可能更絕望!”

馬從靜打了一個響指:“對,你說話總是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