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小雙在廣州耍了兩天,喝了兩頓酒,我送他回家的時候,董姐叫住我,跟我講了一句:

“陳彬,你周哥跟我講,說他可以考慮去深圳發展,你覺得能不能行?”

“啊?”

我大吃一驚,我心想周小雙的口風可真緊啊,我和他玩了幾天他都沒提過這個話題,如果不是董姐提,我還不知道呢!

我道:

“那蠻好啊!深圳舞台大,周哥水平本來就高,在特區肯定更能一展所長!”

董姐道:

“但是特區人才也多啊,你周哥過去想在下麵幹一把手估計也不容易,十有八九也就在市裏幹了,反正我挺猶豫的,畢竟我們的家在廣州,跑去深圳,萬一水土不服,退又退不回來,那可咋辦?”

我道:

“董姐,我覺得周哥自己心裏肯定有數!反正咱們還是尊重他的意見吧,您覺得呢?”

董姐就不講話了,而我也得到了這麽一個信息,實話講周小雙去深圳,對我肯定是最有利的,我和他的關係這麽穩固,不是說一定要他照顧我,就算在正常的權責範圍之內,我有一條路子,那肯定就不一樣了啊。

但是這事兒我不能推動,也沒有能力推動,隻能順其自然!像周小雙這樣的人,思慮是非常周詳的,幹任何事情他都會認真的研究,這事兒完全不用我去擔心。

不過我心中有了這個事兒,就琢磨如果周小雙真的去了深圳,那以後我在深圳可以怎麽利用這一層關係呢?

“陳彬,你年紀也不小了,真得考慮個人問題了!你跟我們講說有女朋友,關鍵是要找個合適的時候帶家裏來,讓嫂子給你把把關嘛!”董姐道。

我道:

“嫂子,您放心,如果真的敲定了,我第一時間帶來見嫂子!”

周小雙從屋裏踱步走出來,道: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婚姻不是兒戲,陳彬自己會慎重考慮的!再說了,現在他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幹事業的時候,結婚不急那麽一天兩天的!”

周哥兩口子送我,我感覺特別溫馨,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像周哥他們這種人值得結交,讓人感到溫暖,不像在商場上我們碰到的利害關係,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當然,周小雙肯定也有利害關係,官場更殘酷,但是他沒有把那種殘酷帶到生活中,而我也沒有把商場的那一套招呼在周小雙身上,所以我們的關係才能處得好。

我從廣州開車回深圳,路上我就一直琢磨人際關係的這點事兒,實話講,人際關係的處理真的就是一本天書,高深莫測,誰也不能說完全掌握,隻能說在路上,還需要不斷的進步。

到了深圳之後,我在公司的內網上已經看到了董事長鍾鬆辭職的消息,應該說這個消息我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從事情的態勢來看,隻能是這個結局。

當然,我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鍾鬆,道:

“董事長,這一次您被小人給坑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陳從海未必就能永遠囂張下去,反正我是絕對不看好的!”

鍾鬆的情緒很低落,他跟我講:

“陳彬,我在尚高國際幹了這麽久,實話講,值得我珍視的人和事不多,你陳彬算是我結交的摯友!

反正一句話吧,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以後還有機會打打交道的!”

我一聽鍾鬆這話就想笑,我想我和鍾鬆什麽時候成摯友了?我自己都是懵逼的,我們的這種關係怎麽可能成為朋友,隻存在是相互利用。

但是這就是人與人之間交往的微妙,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說漂亮的話,反正分道揚鑣了嘛,大家不存在利益關係了,漂亮話又不值錢,那還不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和鍾鬆通了電話,我又給丁姿打電話,丁姿問我在哪裏。

我說人還在廣州,今天可能才會回來,丁姿道:“鍾鬆被免了!實話講,我心裏高興不起來!”

我一笑,道:

“丁姿,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矜持了,想辦法利用你的關係活動一下嘛!或者幹脆探一探你老爸的口風,我的感覺是父親養女兒,肯定是希望女兒能夠乖巧孝順的,這個時候你該表現一下了!”

丁姿在電話那頭很沉默,等了半天,她來了一句:

“陳彬,父女關係也需要這麽去經營嗎?也需要帶這麽多功利性嗎?”

我直接被問倒了,丁姿說這句話我很吃驚,因為對我們普通家庭來說,父母和子女的關係當然純粹。

但是也不盡然,農村裏有多個孩子的情況,兄弟姐妹之間為爭奪家產搞得反目成仇的人不知有多少。

而丁姿這種家庭就更複雜了,我瞅著她的幾個哥哥,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所以她這話整得我不會了。

丁姿沉默了一會兒,道:

“陳彬,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盡量努力吧!”

我人其實已經到了深圳了,但是我沒有馬上上班,因為內線高燕給我提供的消息,陳從海也沒有上班,估計還要等一兩天。

陳從海受傷是肯定的,但是是不是因為傷情不上班我也不清楚,也可能是戰略性的缺席,總之現在關鍵矛盾肯定發生變化了。

鍾鬆在董事長的位置上,那陳從海的關鍵矛盾肯定是要對付鍾鬆,那現在鍾鬆被免了董事長,後續就要看誰來幹這個董事長,估計這個人選問題背後很有波瀾。

不過這跟我沒有關係,我現在夠不著那麽高,我能把握的就是廣東的這些公司,我要把珠三角經營成我營銷的大本營,然後慢慢的往北方拓展我的影響力。

不上班我真的覺得特別不適應,因為緊張習慣了,一下放鬆了,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可能這就是深圳的變態之處,在這座城市生活的人,神經都是緊繃的,現在突然讓我放鬆神經,就覺得不得勁兒。

我給康偉去了一個電話,上次安保公司的事情還沒有謝他呢!

我跟他講:

“康少,你一直批評我不聯係你,今天我專門聯係你,就不知道你康少有沒有時間和我這個同學敘敘舊啊!”

康偉嗬嗬一笑,道:

“陳彬,我最近淡出鳥來了!我以為來深圳好玩呢,沒有想到這裏比島上還難受!周末還好一點,一到上班日,真是人毛都看不到一個!

哎,實話講,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這些有班上的人,不像我,太無聊!”

臥槽!

我說康少你想遭雷劈是不是?你這話跟我說沒事兒,你如果放在外麵說,可能要引起深圳市民的公憤,那就嚴重了啊!

我和康偉約在了福田見麵,也沒有什麽特別正式的場合,反正就在粵菜館吃飯唄,順便喝點酒。

喝酒的時候我們自然就要聊近況,康偉跟我講,說沈瑜潔和杜衡之間合作搞的娛樂公司,現在好像已經拍了一部戲了,但是成績不盡如人意,兩個人好像都有點牢騷。

我道:

“他們之間能有什麽牢騷?俗話講,男女搭配,幹活兒不累嘛!是不是?”

康偉搖搖頭,道:

“陳彬,實話跟你講,他們兩個人其實不來電,都是為利益!沈瑜潔這種女人,一般人能駕馭得住?

說句實在話,你讓我找這麽一個女人做老婆,那還不如要我的命算了!杜衡鬼精鬼精的人,他還會栽在女人身上嗎?”

我嘿嘿笑了笑,實話講,對康偉他們這個圈子我不了解,隻知道水比較深!不了解就不發言,多聽少說嘛!

我問康偉,說你不是也想投資搞影視嗎?怎麽沒投資呢?

康偉嘿嘿一笑,道:

“你沒有接招,我就沒投!實話講,像這種投資,意義不大,因為我投點錢進去,什麽都把握不了,意義在哪裏?

做生意也不是說一定要礙於麵子!有些事情顧忌麵子可能反而會最後傷麵子!”

我會心一笑,康偉這家夥,嘻嘻哈哈的,其實骨子裏繼承了他老爸的經商天賦,也不是善男信女。

不過我比較佩服他一點,那就是他總是樂觀,嘻嘻哈哈的,好像人畜無害,實話講,能把藍島那麽一個島經營起來不容易,現在他又在深圳常駐,不可能隻是為了泡妞方便了,他肯定也是有想法和思路的。

當然那些東西我也不好問,我覺得現在這樣蠻好,有這麽一層同學關係,偶爾約出來喝一下酒,吹牛聊天,不牽扯什麽利益。

當然,這種關係要再進步那必然是要有利益的,馬從靜講過的至理名言我至今記憶猶新,沒有生意就沒有朋友。

我和周小雙為什麽這麽鐵?還是牽扯有利益的,什麽叫君子之交淡如水?我隻見過文人相輕,麵子上的漂亮話,是最廉價,最不值錢的,所以成年不會相信什麽純粹的友誼。

當然,純粹的友誼肯定有,隻是在走出大學的那一刻,額度就用完了,滾滾紅塵和象牙塔裏麵那是兩個世界,年輕人最好是清醒一些。

當然,不清醒其實也沒有關係,社會的毒打會讓每個人都會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