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一個人的格局,互聯網上有一段很搞笑的論述,說你打了我,我不能打你,打了你我就沒格局,你可以罵我,我不能罵你,回罵了我就沒有格局……
其實格局這種東西沒有那麽複雜,有時候就是一種心態和認知,就像很多人處在風雲變幻複雜的環境中會很迷茫,會迷失方向,然後怨天怨地,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就算格局小了。
我們要明白一點,這個世界上有陽光的地方必然有陰影,這樣我們麵對一些陰暗的時候,心態才能放平。
而在爾虞我詐,錯綜複雜的關係之中,我們首先應該具備的不是怎麽去跟人家鬥,怎麽去為自己博取利益,而是我們怎麽能做到心平氣和,坦然麵對。
我聽到很多人抱怨,說公司內部鬥得太厲害了,根本就混不了,又說體製太難混了,沒有關係根本混不了,又說某某行業很難混,沒有怎樣的關係,沒有某個級別的領導打招呼,那絕對幹不了雲雲。
我相信每個人在生活中都碰到過這種抱怨的人,然後我們會很自然的覺得事情就是那樣的,真的混不了,所以我們對超越我們認知的東西就覺得神秘。
比如很多人覺得官場神秘,覺得國企神秘,覺得深圳神秘,因為他們本身的認知觸摸不到!全憑聽人說,然後加上自己的腦補去想象,最後對他們覺得神秘的事情都敬而遠之。
為什麽寒門難出貴子?就是因為底層的人從一開始認知上麵就受了限製,家庭認知好的孩子,很早就會替孩子規劃人生,鼓勵孩子考公務員或者進某國企工作。
這種情況輪到了普通家庭,家長們就覺得自己沒有關係背景,孩子去體製內那怎麽混?肯定混不出來嘛,所以就不往那個方向努力了!
很多吊絲家庭的孩子在外麵攀爬掙紮,當他們靠自己的能力爬到了一個高度之後,再回顧自己的人生,總會發現自己走了很多彎路,為什麽會這樣呢?
就是因為家庭的認知限製了其本身的發展,等他們有了認知之後,一切都已經遲了,來不及了。
所以我們經常講要實現階層的跨越可能需要幾代人的攀爬掙紮很大一部分就是這個道理。
我從深圳去上海,這裏麵也有個認知和格局的問題,因為上海公司的總監孫邦喜資曆比我老太多了,他和馬從靜,葉誌輝是一路混出來的,我在他麵前算什麽?
所以沒有一個正確的心態,肯定不願去上海,據說葉誌輝就不願意去上海,因為他不願意見孫邦喜嘛!
我到上海見到了孫邦喜,這個人個子不高,兩鬢的頭發微霜,人很隨和,跟我想的差別太大了。
我本來以為見孫邦喜會給人家來個下馬威,我都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準備呢,沒有想到他還親自去機場接我。
他熱情的帶我去上海公司,在路上就跟我講了一下目前尚高國際上海公司的情況。
我說:
“孫總,你們上海公司員工有六百多人,放眼全國你們最大!業績和效益你們也最好,這個成績真的來之不易!”
孫邦喜道:
“陳總,上海公司強主要是沾了上海這座城市的光,另外,公司搞地方平台,上海是標杆!
公司的運營部除了深圳總部之外,在我們上海有分部,目前這個部門也有幾十個員工,他們都是總部直接管轄的!
總體來說上海的業務比較穩定,發展也相對超前,當然,肯定還有不足,回頭還希望陳總能多給予指點!”
我一聽孫邦喜這麽謙虛,內心真的很吃驚,不是說除了上海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鄉下嗎?這個節奏不對啊。
我到了上海公司,見了上海公司的中層營銷幹部,應該說氣氛也蠻不錯,互動也比較積極。
晚上孫邦喜安排了接風宴,地方在上海外灘,這裏環境很好,人流如織。
吃飯的時候我跟孫邦喜講:“孫總,這一次我往北走,上海是第一站!我有一個想法,就是想以點帶麵,上海既然是標杆,那我們上海能不能帶動周圍的江蘇和浙江?
從經濟發展來說,上海為中心的長三角地區已經和廣州的珠三角地區並駕齊驅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尚高國際也可以按照這個模式嘛!
以你孫總為中心,把兩個省都帶動起來,這樣我們幾十家分公司的問題都解決了……”
孫邦喜衝著拱手,道:
“陳總,你就饒了我吧!我把上海搞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有能力帶動什麽周邊?我們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我知道現在公司內部存在一些鬥爭。
當然,這一類鬥爭主要是陳從海挑起來的,我們的陳總太強勢了,總想著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總想著要把尚高國際搞成一個國內頂級的互聯網公司!
他誌向很大,但是才華欠缺,修德更是不夠,所以說這麽多年也搞不成,未來也難以成!我跟他有些年了,如果說要鑽營升職,我肯定不會比葉誌輝差,但是……嘿嘿……”
孫邦喜搖搖頭,掏出煙來給我散了一根。
我們的抽煙的時候他跟我講,說他28歲結婚,生了一個孩子,孩子生下來就患病腦癱,養到現在十多歲了,走路都還不能跟正常人一樣,而他為了治療,也花了幾百萬出去了。
“陳總,我年輕的時候跟您一樣,也算是年輕有為的人!但是當真正經曆了一些事兒之後,我們仔細去想,我們為什麽要這麽爭鬥呢?
你陳彬總監現在缺衣少食嗎?陳從海現在缺衣少食嗎?你們都過上了讓普通人羨慕的生活了,尤其是陳從海,億萬富翁了,他還要怎麽樣?他還要爭什麽?”
孫邦喜彈了彈煙灰,道:
“如果說陳從海隻是單純為了理想,他要一展宏圖,要幹一番大事業,我覺得可以啊,為人民福祉,為社會進步嘛!有大情懷,大氣魄,這多好?
可是陳從海幹的全是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兒,為了打壓博越科技的市場價值,先把尚高的人淘汰三分之一,然後瘋狂從博越挖人,不擇手段的打壓競爭對手。
對公司內部搞清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說我們這些人的意見他能聽得進去嗎?根本就聽不進去啊!
我很早的時候就跟陳從海建議,說我們可以搞地方平台,那個時候還是博越科技的時代,陳從海那個時候如果聽了,還有現在尚高國際什麽事兒?”
孫邦喜侃侃而談,講了很多過去的人和事。
說句實在話,混這個行業我在孫邦喜麵前隻能算個小字輩,我入行的時候,他已經名震天下了。
但是我沒有想到孫邦喜這個人竟然會有這樣的人生,而且,他因為這個經曆,自己的改變會如此之大。
我抽著煙,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我也經曆過大事兒,那就是父親生病的那件事。
但是我想我經曆的事兒跟孫邦喜比算得了什麽呢?孫邦喜才是真正的不幸啊,親生的兒子天生腦癱,他需要背負多大的精神壓力?
酒菜都來了,我斟滿了酒對孫邦喜道:
“孫哥,聽您一席話,讓我悟到了很多東西,其他客氣話我就不講了,我們先走一杯?”
我和孫邦喜碰杯,然後我就跟他講了我之前帶父親來上海的情況。
孫邦喜聽了之後,道:
“所以陳彬,你也相信命了是不是?現在我是真信命,因此別人都往上爬,我就隻想守住上海,不想著去搞什麽大事了,我也搞不了大事兒!
你剛才說以上海為中心搞什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發揮我的影響力,幫你把長三角這邊的公司都整合一下!
我的影響力你可以用,但是讓我去幹這些事情就算了,我哪有那個功夫嘛!”
我說有句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曾經一度也想逍遙算了,但是現在我又走到了尚高國際總監這個位置上了,你說我不幹行嗎?
孫邦喜道:
“那就聽天命,盡人事嘛!上海這個地方有一幫投機的人,其中有個哥們兒和我是特別好的兄弟!
他經常講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話值得咀嚼啊!”
我愣了一下,一聽這話很耳熟啊,但是很明顯,講這話的人他蘊含了更深的意思在其中,我不由得對孫邦喜的這位朋友有了興趣。
我說孫哥,你有這麽好的朋友,咋不喊過來喝酒呢?
孫邦喜看了看腕表,道:“晚上有國外期貨盤,我試一試吧!”
孫邦喜打了一個電話,掛了電話之後,道:
“馬上就來了!你可以叫孫哥,孫超!”
孫超和孫邦喜一個姓,兩人是本家,但是兩個人截然不同的形象,孫超個子很高,年輕一些,衣著很得體,是典型的那種上海精英男人的打扮。
過來之後跟我握手是雙手一起握,我能感受到他手上傳過來的力度,我一笑,道:
“孫哥,你以前是不是幹過業務啊?”
孫超愣了一下,哈哈一笑,跟孫邦喜道:
“老孫,你這個兄弟厲害!是個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