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開年,我的想法是肯定要跑上海的,但是陰差陽錯先來了深圳,那必要拜的年,必要見的人都要在這幾天走一遍。

其實深圳這種城市節奏很快,拜年不怎麽講究,大家都很忙,哪有功夫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應酬?

但是我的情況不一樣,我一方麵要準備影視公司的事情,康偉,杜衡這幾個人我得先溝通見麵,把進度掌握清楚。

另外,尚高國際我吃了回頭草,我得把之前的一點關係撿起來,比如覃建波這邊,我以前和他處得不錯,這個關係我還是想抓住,好好維護一下。

所以我還蠻忙碌,見了康偉之後我又和杜衡碰了麵,一見杜衡他就跟我吐槽,說這個春節對他來說簡直太難熬了。

因為“關心”他的人太多,他們老杜家一個家族幾百號人,每一年春節都要回老家祭祖,誰都知道他杜衡的生意垮掉了,他要應付這麽多“關心”多難受?

另外還有個難受的地方就是杜科要幫他這事兒,杜科並沒有到處宣揚這事兒,但是這種事兒那肯定傳得快啊,所以這一塊杜衡也要應付。

“陳彬,我過年期間都想去湖南了,你不是說湖南有個廟嗎?我去廟裏住一段時間多好?”杜衡道。

我道: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倘若給我電話,我分分鍾就給你安排了嘛!”

杜衡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反正難受,煎熬,我想著你過年陪父母,一家子在一起多溫馨?我打擾你也不好!”

我道:

“行了,杜總,今年否極泰來,扭轉乾坤好不好?但是我覺得康偉那邊好像有難言之隱啊,你了解什麽情況?”

杜衡道:

“陳彬,做生意就是這樣,有時候我們抱很大期望的生意,可能總會出幺蛾子!我們倆去廣州都把錢拿回來了,融資到位了。

但是康偉這邊還有沈瑜潔這邊就是拖後腿!所以我們要幹一件事情光靠嘴巴說都簡單,誰都能說會說,但是能不能落實呢?

這種情況,現在怎麽辦?”

我皺了皺眉頭,我想年前說得好好的,康偉這邊拍著胸脯說能和沈瑜潔達成共識,資金肯定能到位。

另外杜科那邊事情也能解決好,資金也會到位,那樣我們的公司就拉起來了,直接可以去搞項目了。

但是我的計劃是好,現實是一樣都沒有辦法到位,關鍵是現在還在正月,我也不能催別人啊。

哪怕深圳這邊是快節奏城市,對生意的事情百無禁忌,但是康偉也不是深圳人,杜科更不是啊。

我道:

“怎麽辦?涼拌,沒有康屠夫,還是要吃豬肉!明天我就去上海,先把目標物色好,反正今年我的事情按部就班,不會因為別人的拖遝而影響進度。

現在讓我頭疼的是杜科那邊錢什麽時候能到,有了杜科那一筆錢之後,我們的盤子就可以轉起來了!”

我故意提杜科那筆錢,其實就是說給杜衡聽的。

我沒有被杜衡迷惑,杜衡嘴巴上吐槽說不願意接受杜科的人情,說人情債難還。

實際上他還是挺看重這筆資金和項目的,因為他現在的確是山窮水盡的狀態,人其實都是一樣的,順風順水很容易,要走逆風路都難。

現在杜衡就是逆水行舟,他的公司破產實際上就是個人信譽遭遇重大的打擊了,以前人家提到杜衡,那都伸大拇指,都覺得他牛逼。

而他一直也維係著自己牛逼的形象,靠這個形象也賺了不少的好處,可是問題在於他公司垮了,他苦心經營的形象也就破裂了。

世俗之人,多數都是俗人,這種情況他們的態度當然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當所有人都不再看好杜衡的時候,杜衡要想東山再起哪裏那麽容易?

現在他和我們一起合作搞的這個炒房的項目,目前反正沒有動靜,還在熬著!因此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我搞的這個影視項目。

但是這個項目他需要杜科掏錢,他自己還不能去找杜科,所以他的心態肯定是微妙複雜的。

所以我需要讓他安心,保證幫他把這個項目落實,至於康偉和沈瑜潔那邊,我想我不會再去主動找他們了。

做生意的事情就是這樣,計劃趕不上變化快,我們最早策劃和想象的合作方式可能和我們最終呈現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現在這個由康偉提出來的項目,他一直纏著想讓我做的事情,我介入了,他卻站在了門外麵。

我也不想去深究這裏麵的原因,是不是康偉和沈瑜潔談不攏?還是他康偉天生謹慎,覺得我來操盤這個項目不一定靠譜?

反正不管哪種情況,我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有條件我要上,沒有條件我創造條件也要上。

所以我在見過杜衡之後,第二天就飛上海,然後當天就到了橫店。

很久沒有見過張誌超了,他變化很大,最大的變化就是人長胖了,也變白了。

從這兩個變化來看,我就清楚這幾年他日子過得不錯,影視行業不再無人問津了,好像轉暖了。

“誌超,這一次過來我跟你溝通一下,看一看現在這個行業還有沒有什麽好的機會?

你上次說視頻網站的那個項目怎麽樣?我們能不能合作一下?”我道。

張誌超道:

“視頻網站的項目我最終沒有接,主要是看不清,有風險!再說了,現在視頻網站規模不大,但是調子很高,我們拍的東西他們有時候還看不上呢!

現在這個年月,都不缺活兒幹,都挑著幹呢!所以有些垃圾項目我們可能就會淘汰一些……”

“來,喝酒!陳總,沒想到啊你又來橫店了!來,咱們兄弟好久沒有聚了,我代表橫店歡迎你的到來!”

我們碰杯,一杯酒幹下去,我的心卻是拔涼拔涼。

因為根據我多年做生意察言觀色的本事,我明白今天的張誌超已經不是幾年錢的張總了,他的心氣高了,口氣大了,這種接風宴看上去很熱情客氣,其實這直接就是個下馬威。

什麽叫挑著幹活兒?垃圾項目他不幹?這不就直接衝著我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