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家的溫暖?(修訂)

廖天驕心裏揣著疑問,拎著大包小包回家。今天因為去了超市,所以順便買了點菜,廖天驕決定自己回家做飯吃,總是吃外食對身體也不好。

他走到樓下,不知怎麽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了一下。往常總是黑洞洞的602的窗口此刻亮著燈,佘七幺大概是抱著反正你也已經知道本大爺駕臨了的心思,不再以蛇的形狀躲躲藏藏,現在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不過可能也是因為一個人獨居久了,作為在冬天夜晚經曆一個小時車程艱難跋涉回來的“旅人”,冷不丁看到自己家有盞燈、有個人在等著自己,廖天驕一瞬間竟然覺得心裏很溫暖,他三步並做兩步爬到六樓,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敲了敲門。

一開始沒有反應,廖天驕又敲了敲,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廖天驕走進去,門背後並沒有佘七幺,看來他是使了法術來開門。

“我回來了。”

“嗯噝。”

廖天驕轉頭一看,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什麽該死的溫暖都木有了!

佘七幺此刻正側臥在他的沙發上眯著眼睛、吐著信子享受。也不知道他是使用了什麽法術,竟然能把個十來平米的客廳變得跟個小型影院一樣大,此刻四個穿著宮裝的美麗少女正在客廳中輕歌曼舞,一側有六名女子在彈奏樂器,在佘七幺身邊還有兩名長相特別出眾的妖豔女子,一個在為佘七幺剝水果,另一個則在給他捶腿。

廖天驕退出門去看了一下,確認門牌號是602,揉了揉眼睛,還是602。廖天驕鬱悶地進門關門,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他還以為這尊吵著嚷著要吃麻辣鴨脖、巧克力威化的大神其實也不是什麽厲害角色,甚至在腦子裏已經模模糊糊腦補了一個佘七幺遭人追殺、法力盡失,連個腦袋也變不出來,所以躲在他家避禍的淒慘故事。

廖天驕還以為自己是佘七幺唯一的依靠,現在想想,真是可笑透了!

佘七幺早就看到廖天驕回來,卻根本理也不理,光顧著搖頭晃腦地欣賞他那些軟語輕噥、享受那些軟玉溫香,還張嘴吃了個美女喂到嘴邊的甜荔枝。

廖天驕憤憤地把東西都扔進了冰箱,手放在麻辣鴨脖和巧克力威化上麵時,差點就想把那兩袋零食扔了,想想好歹也是錢,佘七幺雖然是不會吃這些粗糙東西了,但是他可以吃啊!於是,廖天驕一邊用《挫冰進行曲》的調子在心裏碎碎唱著“騙子!大騙子!”,一邊從購物袋裏拿出了一捆青菜,一盒豆腐,一塊豬肉。做不了蛇羹,那就做肉絲豆腐羹、炒青菜什麽的好了。

他剛要進廚房,卻被喊住了。

“人類噝!”

廖天驕眼皮跳了跳,轉過身來:“我有名字!”

佘七幺咧開嘴“噝”了一下,那些宮女就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默地站成了一排,低垂下頭顱,不知道要幹什麽。

佘七幺站起身來,動作優雅地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今天回來晚了噝。”

廖天驕一下子又愣住了,這算是……關心他?

“我的麻辣鴨脖和巧克力威化呢,說話不算話我可不會放過你噝。”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廖天驕去冰箱裏把零食翻出來,遞給佘七幺。

“這還差不多噝!”佘七幺接過東西,隨手就扯開鴨脖包裝,扔了三個到空中,仰脖子一接,因為嘴大,根本不用動就全接住了。

“夠辣噝噝,就是這個味噝噝!”佘七幺竟然很快吃得一臉滿足。

廖天驕突然間覺得,佘七幺這個樣子看起來也還蠻……蠻可愛的……

“嗯?不是讓你買光明牌的威化巧克力嗎,你怎麽買了美心牌?這個牌子的東西難吃得要命,隻配拿來給你這種愚蠢的弱雞人類做腦殼而已噝!”

美好的幻象刹那破滅,廖天驕劈手就去奪:“愛吃不吃!”

佘七幺卻攥得很牢。

“幹嘛噝?”

“你不吃還給我!”

“佘爺就算不吃也不給你噝!”

“他媽的這是我買的!”

“他媽的這是你買來孝敬本大爺的,現在你沒權利支配它了噝噝噝噝噝噝噝~~”佘七幺竟然還吐著信子威脅。

兩人僵持了一會,廖天驕驀然覺得跟佘七幺吵架的自己好愚蠢,於是他默默地鬆開手,拿了桌上的東西進廚房。

“你幹嘛噝?”

“做飯,我晚飯還沒吃呢!”廖天驕可委屈了,就為了幫佘七幺買到那個光明牌的巧克力威化,他跑了好幾家超市,結果都沒買到,最後還是聽一位老大媽介紹說美心這個牌子也挺好吃才買下來的,結果還被嫌棄……他現在餓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你做的飯能吃噝?”佘七幺又放嘲諷大招。

“反正不是給你吃!”廖天驕憤怒地撂下話,打開廚房門,結果卻愣了一愣。廚房的餐桌上擺著一桌熱氣騰騰的菜,他近前一看,冷盤、熱菜、湯和米飯都有,雞鴨魚肉俱全,而且看樣子、聞香味就知道很好吃。

廖天驕機械地又退出來,把門帶上,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閉了閉眼睛,一把推開門,那桌菜竟然還在那裏!

“這是哪裏來的喂!”廖天驕衝回來指著廚房問佘七幺,既然不是他做的,一定就是佘七幺搞得了。

“佘爺弄得咯噝。”佘七幺不鹹不淡地回答,嘴巴裏鴨脖子嚼得“嘎嘣”響。

“你用法術變出來的?”廖天驕不敢相信,他指指那些宮女,“還是她們做的?”廖天驕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反正就……如果是那些美女做的,他死也不要吃!

佘七幺把蛇腦袋歪了一下:“她們噝?她們隻會跳舞唱歌噝,你不知道噝?”

“我怎麽可能知道啊!”

“她們都是你家的啊噝。”

“我家哪裏來這些女人啊!”廖天驕說歸這麽說,還是忍不住往那群美女那裏看了一眼。這麽一看,竟然真的覺得有幾分眼熟,那些衣服、樂器,還有美女們梳的發髻,“她們是……”

佘七幺把手一揮,客廳刹那恢複了原樣,而那些美女們竟然集體變小變小,很快變成了一組擺放在地上的唐彩繪樂舞女陶俑。

廖天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因為這組女陶俑還是他某次去洛陽遊玩,在仿古商店買的紀念品。廖天驕在心裏默默淚流,會法術真是大殺器啊!

“吃飯嗎噝?”佘七幺問,走到廚房裏,大大咧咧地往座位上一坐,“佘爺等你很久了噝。”

廖天驕的眼珠子又差點掉出來:“你是……特地等我回來的?”

佘七幺沒什麽所謂地吐了吐信子:“吃飯噝。”

廖天驕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坐了下來。他拿起筷子,將信將疑地搛了塊紅燒魚塊吃,下一刻,覺得自己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太好吃了!這還燒什麽肉絲豆腐羹炒什麽青菜啊,這會就算佘七幺讓他在地上打滾,他也願意啊!

廖天驕現在覺得剛剛自己對佘七幺的態度實在太沒風度了,甚至他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人家佘七幺不過是用法術自娛自樂一番,雖然對他辛辛苦苦買來的巧克力威化施放了嘲諷技能,但是對於鴨脖子可是進行了褒獎的,而且還做了這麽一桌菜等著自己回來吃……

廖天驕的眼角都有點濕潤了,除了爹媽,還從來沒人對他這麽好過!

“佘七幺,謝謝你。”

“謝什麽噝噝。”佘七幺一邊吃菜一邊依然沒忘了吃他的麻辣鴨脖子,一邊吃一邊多噝了聲,不過現在廖天驕聽出來了,第一個噝是辣出來的,第二個噝才是佘七幺的口頭禪。

“這些菜都很好吃。”

“哦,是嗎噝?反正肯定比你做得好吃噝。”

廖天驕這次沒有生佘七幺的氣,他現在腦補的佘七幺是一個表麵冷漠毒舌,內心溫柔可愛的小清新,老可愛的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好了,廖天驕主動去拿了兩罐啤酒,和佘七幺一人一罐喝了起來。

“你平時需要吃東西嗎,以前都沒怎麽看你吃。”廖天驕給自己盛了一碗泛著金黃油花的竹蓀燉雞湯,慢慢地喝。好鮮,卻又不是味精的味道,是真正慢火熬煮出來的食材的鮮香。

“吃不吃都沒所謂,不過人類的食物,本大爺還是可以勉為其難吃吃的噝。”

廖天驕想,佘七幺的意思大概是,他喜歡吃人類的東西。

實際接觸不過兩天,廖天驕的心裏已經迅速建立起了一個佘七幺語言翻譯器,他現在多少能夠讀懂點這個家夥的思路了。用吃的罵你,估計就是想吃那東西了,說勉為其難的,大體應該還是比較喜歡的。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傲嬌?

自從在某個總是看些奇奇怪怪小說的學妹那裏聽說了這個詞語後,廖天驕還是頭一遭覺得這個詞語竟然真的能夠如此貼切地用在一個男人……哦不,男蛇……公蛇……雄……雄蛇身上。

“你平時都在家裏幹什麽啊?”

“你管得著噝!”

“那你上次說的什麽命運是怎麽回事?”

佘七幺紅色的眼睛瞅了瞅廖天驕:“不要問你不該知道的事,否則噝~~~”廖天驕手上拿著的雞腿眨眼就隻剩一根骨頭了。

“明白了嗎噝?”

“哦。”廖天驕又覺得有點委屈了,他那麽努力地想要跟佘七幺套近乎,結果人家根本不鳥他。

“對了,我今天下班又碰到Peter哥了,他氣色差得要命,我還看到他跟那天那個陰森森的菲菲在一起,但是他非說那不是菲菲,是小秋。還有之前我還見過菲菲一次,就是Peter哥跟她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但是Peter哥又非說第一次那個是思涵,我是真的糊塗了,你說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Peter哥在耍我啊?”

佘七幺倒是難得地放下筷子想了想。其實不論那個蛇頭和吃零食時候的誇張,廖天驕發現佘七幺平時行為舉止都十分禮貌優雅,真的像是那種大戶人家士紳貴族培育出來的子弟。

如果他能夠有張人臉就好了,廖天驕在心裏暗暗地想,估計一定很好看。想完,廖天驕自己回味了一下,覺得怎麽好像有點不大對啊,佘七幺長什麽樣子關他什麽事啊!

“你那個同事平時私生活不太檢點吧。”難得這次佘七幺講話沒有帶上那個口頭禪,廖天驕知道這表明他這會是在認真地說話。

“是有點,Peter哥人長得帥,口才好也很會哄女孩子,所以女朋友一直在換。”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那個Peter總是要換交囧配對象?”

廖天驕聽到“交囧配對象”四個字時,差點一口湯沒噴出來,捂住嘴咳嗽了好幾下,好容易才把那口湯咽了下去。

為什麽?問他,他怎麽知道?Peter是閱女無數,他廖天驕到現在可一直是光棍一個!從小到大,廖天驕根本沒談過戀愛,男性意識覺醒以來,與他相伴的永遠隻有“五姑娘”。如果讓他找到個女朋友,他一定疼都來不及,哪裏會去考慮蹬了人家,所以怎麽可能明白Peter那種人的心思呢?

一想到這,廖天驕又鬱卒了。

“回答噝!”佘七幺又不滿了,這尊大神控製欲還蠻強的。

“大概是享受那種虛榮感吧,就是沒有什麽女人追不到之類的?”廖天驕猜測著,男人嘛,花心大概無外乎是喜新厭舊和一種天生的征服欲,隻不過有人把征服欲放在了事業上,有人就成天流連花叢,想想其實是蠻無聊的。

“你不也是男人嗎,應該能理解吧。”

佘七幺的蛇頭昂得高高的:“我們佘家的人一生隻找一個交囧配對象,絕不會做那種沒品的事!”他停了停又補了句,“何況這世上能配得起佘爺的交囧配對象,哪可能有那麽多!”

果然是這樣……

佘七幺又問:“你說你見過那個Peter三個交囧配對象,都長一樣,但是他認不出來?”

“是啊,明明是一樣的臉,你那天也見過的,就在銀澗嘉園。”廖天驕試探著又問了一次,他就是覺得那天阻止了菲菲進一步動作的是佘七幺,不過這家夥好像就是不肯承認,這次果然也沒有接口。

“對了,那個女的這裏有朵梅花,不知道是貼上去的還是畫的。”廖天驕指指眉心。

“哦。”

“你說她會不會是什麽梅花精之類的?”廖天驕腦洞大開。

佘七幺看了他一眼:“那朵梅花是什麽顏色的?”

“紅色的。”

“哦。”

廖天驕等了半天,佘七幺都沒說下去,忍不住問:“怎樣啊?”

“什麽怎樣噝?”

“是不是梅花精?”

“不知道。”

佘七幺簡單地下了結論,吃完最後一塊鴨脖子,放下筷子站起身來:“你慢慢吃,吃完不用洗碗,放著就好噝。”

“啊?”

佘七幺回頭吐了吐信子:“我去做個麵膜噝。”

做麵膜……

廖天驕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在心裏想:“你那個蛇頭,到底有哪塊麵膜能蓋得住啦!”

半個小時後,有人敲響了廖天驕家的房門,廖天驕出去開門,外頭站著兩個看起來應該是餐廳服務員的白衣服的小夥子。

“先生,您好,我們是帝豪大酒店的服務生,是來收盤子碗碟的。先生這是您的外賣賬單,一共是四個冷盤八個熱菜一份湯一份甜品,菜單總計八百三十七元五毛四,加上外送費和人工服務費,不開票收您八百六十七圓整,謝謝惠顧!”

廖天驕雙手顫抖地拿著那張外賣單,對著裏屋大吼:“佘七幺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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