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都來不及。
庭院入口,嘩啦啦湧進來一群麵色陰沉眼神像惡獸的人。
空氣散發出一股子奶香和甜蜜的混合香氣。
喉腔微微刺痛。
驚魂未定的情緒,居然一下子就鎮定了下來。
又是這種香!
領頭的,赫然便是柳三選。
隻不過現在的他,一身當場捉拿到凶手的凜然正氣,完全沒有半分之前怕事懦弱的模樣。
“大家快看,柳達跟二大爺死的樣子,是不是一模一樣?沒想到柳坤、二大爺和柳達,居然真的是你被這個蛇蠍女人給吃了!”
說罷,柳三選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七婆!這個蛇女吃人不吐骨頭,狠毒又可怕,現在時辰正好,我們大家就直接把她送去祭了吧。"
我已經看明白了。
柳達這裏就是個套。
俞七說去看二大爺的死狀,卻先帶我來了柳達家,是不是她早已和村民們設好了套?
下意識轉眼去看洛淩雲。
卻見他隻是沒事人一樣遠遠站著,一點也沒打算幫我的意思。
再瞧瞧俞七,她也是一臉的平靜與鎮定。
瞬間明白。
這一切,在他們的預料中。
嗬!
是洛淩雲剛才還說柳達脫了皮是學了黃皮子的邪術。
洛淩雲和俞七,是在現場親眼看著事情發生的。
就當柳家村人,是看不見洛淩雲的。
但是,俞七呢?
以俞七在柳家村的地位,隻要她說出這個事實,我就能抽身。
可她,選擇沉默。
洛淩雲也沒有開口讓俞七為我作證。
心中冷不住嘲笑自己。
還以為,俞七和洛淩雲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一點點會為我考慮呢。
現在看來,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自以為。
洛淩雲讓我滴血救二大爺等人的目的,是讓柳家村人更清晰的認知到,我的血對他們而言,有多麽的珍貴!
我不知道洛淩雲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我知道,人家一直就很清晰地把我當做一枚誘餌、一枚棋子。
柳達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很好!
真的好極了!
我就不信了,洛淩雲他真的能不需要我了?
就在我準備答應跟柳三選他們走的時候,人群外風風火火擠進來一個女人。
女人滿目通紅,神態癲狂,手裏拎著刀。
事發突然。
柳家村人紛紛不自主躲閃。
女人居然一路衝到了我麵前,揮著一把菜刀就來砍著我,嘴裏罵咧。
"該死的蛇妖,老娘非殺了你!"
看這架勢,似乎是將我置於死地。
我嚇了一跳。
本能抬手就擋。
女人卻就勢抓著我胳膊往旁邊一拖,一邊喊道:"都給老娘退遠點,要不然,老娘現在就宰了她!"
女人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聽起來像是破了皮的風箱。
我被她那麽一拽一拖,踉蹌了兩步才停住。
這是什麽情況?
柳家村的男人們看到這一幕,急了。
洛淩雲似乎也有點按捺不住了。
倒是俞七,依舊一臉平靜地跟洛淩雲說了句什麽。
洛淩雲的神情,看上去並沒有太大波動,但那淡淡望著我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冷意。
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居然不害怕。
這女人是誰?
柳家村人見菜刀壓在了我的脖子上,紛紛朝後退去。
柳三選看著有點畏懼女人,躲在一個身材彪悍的漢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對著女人結結巴巴恐嚇。
"柳五嬸你、你幹什麽,再鬧,可、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菜刀稍微頓了一下,突然加力,我的喉嚨上立刻出現一道青白痕。
柳五嬸目光惡狠狠地掃過在場的人。
“我的燕兒在哪裏,你們把我的燕兒怎麽了?你們這些渣人,天天變著法子為難我一個女人,你們要臉嗎?”
她這話一喊出來,原本氣焰囂張的柳家村漢子們都沉默了。
對付潑皮無賴的最好方式,果然是比他們更潑更狠。
微微有些淚意。
這種九死一生的場合下,也隻有想救孩子的母親才會如此無懼無畏。
柳五嬸沒得到想要的回答,立刻就發飆了,壓在我脖子上的菜刀越來越重。
感覺她隻要多加一分勁,我絕對會血濺當場。
我緊張了,屏住呼吸,氣都不敢喘大了。
“柳三選!想要蛇女,先讓我見到我家燕兒!否則我就殺了蛇女!”
柳五嬸一邊說話,一邊粗暴地把我往屋外扯。
她出現的正是時候,我自然是十分配合。
但是柳家村人卻紛紛湧上來,想要趁亂阻攔。
“讓他們走!”
一聲冷斥忽然響起。
眾人齊刷刷回頭看過去,隻見俞七凜然的一步一步走過來,手捏法指,神色陰鶩而冰冷。
柳家村的漢子們完全沒了氣勢,個個低頭退了下去。
在俞七一人擋在出口的情況下,我很快就被柳五嬸帶到了古堡。
不過。
柳五嬸並沒有從古堡正門進入,而是左拐一圈又右拐半圈,這才伸手摸上一塊看著與旁的石頭一般無二的磚石,力道不均地按了九下。
一個僅容一人進入的入口,悄無聲息出現在古堡最貼近地麵的地方。
有石階蜿蜒往下。
錯愕。
這地方似乎極為隱秘。
可柳五嬸就這麽毫不掩飾地、當著我的麵做這一切,就根本不在乎我會記住?
從柳達家脫身後,柳五嬸隻管帶著我用最快的速度做這一切,沒說過一句話。
就像是有什麽在背後追著她一眼,一秒鍾都沒敢浪費。
剛往下走不到五個石階,一陣陰森之氣撲鼻而來。
沒有任何燈火,卻有一種微弱的足夠讓人看見腳下的光。
通道盡頭,一扇巨型鐵門阻斷了石階。
門緊閉著,上麵雕刻著一隻齜牙咧嘴的黥麵蛇獸,獸額之間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
一路走來的光,就是這個寶石發出來的。
我正瞅著柳五嬸會怎麽打開鐵門,
門卻悄無聲息地自動開了。
嚇了一跳。
好像有一陣陰風從我身邊吹過去,風裏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洛淩雲!
還沒等我提醒柳五嬸,柳五嬸已經一把將我推了進去。
無奈。
隻能希望洛淩雲對柳五嬸沒有惡意了。
鐵門關上。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我一時間摸不清楚狀況。
柳五嬸打亮屋裏的燈,又抓起我的手,熟門熟路的把我帶到一個貼滿了黃色符紙的房門前,指了指裏麵。
“你娘在等你,你進去見她一麵吧。”
我娘?
這是怎麽回事,我娘沒有死沒有變成人皮?
心頭狂跳。
嘴裏卻發不出聲音。
柳五嬸一反剛才的潑辣凶狠,此刻,眉眼間居然有幾分淒婉。
我遲疑著,慢慢伸出手。
柳五嬸在身後催促。
"進去吧,你娘不惜灰飛煙滅不入輪回,也要留下最後一點靈識等你,你也應該想要見她一麵,對嗎?"
柳五嬸的聲音有些發顫,聽得我心裏有種形容不出來的難受。
咬咬牙。
推門進去。
屋內,光華如霜。
一地白色蠟燭。
光,卻是從屋子中間那個透明的白玉棺材,散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