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的原因,我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不願意去細想,更不希望因為這些事,影響自己對養母的感情。

我是她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她要是想要我的命就要了,無可厚非。

洛淩雲沒有察覺我的異常,徑直接去我的話頭:“我之所以給柳甜甜服用九陰果,是想用九陰果的純正陰氣,祛除掉她經脈內的陽毒。”

“她服食了九陰果?”男孩眉頭緊皺,似乎對此十分震驚。

"嗯!"洛淩雲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就在剛才。"

"這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會什麽反應都沒有?"男孩顯然不相信,盯著我的目光,像是立刻就要扒開我的皮,看個清楚。

我害怕極了。

龍澤像個化石一樣,一動不動擋在我前邊,突然就沒那麽討厭龍澤了。

平時寡言少語的洛淩雲,現在突然變得像一個幾輩子沒機會說話的話癆。

“聖主也知道就算是聖主自己,如果直接服食九陰果,也會被凍成冰雕,但是你看柳甜甜,身上連個冰渣子都沒有。”

“聖主也應該感應到,俞七已死!眼下,天極門的孟洛川已到村口,想來,各大玄門高手也很快就會匯集而來。”

“現今世上存餘的玄門,最少也有百年以上,就算是最普通的一個玄門弟子,身上也有十幾二十年的靈力。”

不知道為什麽,男孩聽到洛淩雲這些話的時候,伸出紅豔豔的舌尖,舔了好幾下嘴唇。

那嗜食貪婪的模樣,和瘋癲老頭看我時的樣子,有過之無不及。

看的我心裏拔涼拔涼的。

然後。

洛淩雲像是被話癆鬼奪舍了一般,口舌異常伶俐,喘氣都不帶停。

“還有一件事,柳二已經借舉行懸棺葬,向外部釋放出通靈聖體在村裏的消息!現在,世界各地和柳家村有淵源的人,都已經聞訊趕來。”

“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在柳家村生活過,出了村後,他們又在人類當中過了這麽些年,以人類的貪婪習性,他們身上吸納的精氣,對聖主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寶藏。”

男孩眼神貪嗜,麵上卻微露疑惑,“你說的這些和通靈聖體又有什麽關係?”

洛淩雲麵色不改,按著他自己的步驟說下去。

“聖主現在如果把柳甜甜留在聖殿,不僅不能馬上享用通靈聖體,通靈聖體在世上的痕跡還會立刻消失。”

“沒了通靈聖體,各大玄門根本不會在意柳家村人的生死,幾道火符又或是放出幾隻玄門神獸,就能讓柳家村人屍骨無存。”

“到時候,玄門肯定會剿殺所有人蛇,別說柳家村保不住,聖主的聖殿被毀,恐怕聖主在全世界的信徒都要被剿殺幹淨。”

洛淩雲越說語速越快,似乎不這麽著,就再也會沒機會說話了一樣。

“聖主固然可以留下通靈聖體,等她陽毒祛盡,但,用這麽強大的湧湧不斷的精源來換,是不是有點不劃算?”

我是越聽越心寒。

不人不蛇的柳家村人,居然是被聖主和洛淩雲一起製造出來的。

而且,貌似,還不止現在在柳家村村子裏的這些。

而我,不僅是能給洛淩雲治病的藥人,還是聖主誘引各路玄門、吸收天下人精氣的餌!

港真,要不是柳達的這一遭算計,要不是這個九陰聖尊的出現,我可能到死,都不會知道這些內幕。

忽然有一個感覺。

我活著就是個禍害!

“你說的很好!”男孩笑了。

所有陰鬱一霎散去,清風徐徐,淡香盈盈。

我心裏卻更加吃驚。

這個男孩的喜怒,左右這整個空間的陰晴,可見,我的生死,甚至是洛淩雲和龍澤的生死,也全在他一念。

男孩慢悠悠地轉了轉手裏的時鍾,時鍾慢悠悠地離開他的掌心,飛回到洛淩雲麵前。

洛淩雲雙手恭敬接了。

時鍾在他掌心裏旋了兩圈,消失了。

男孩的聲音在空間中回**。

“火蜘蛛的毒,本聖主不會幫你解,就當是你對本聖主不敬的一次警告!還有,通靈聖體雖世間少有,但對本聖主來說卻也不過是尋常一餐。”

心跳如雷。

一餐?

我在這個男孩的眼裏,是一餐?

男孩突然話鋒一轉。

“雖然如此,本聖主的餐中食也不容有失!洛淩雲,你把蛇儀交給柳甜甜吧。”

洛淩雲愣住了。

已經沉默了許久的龍澤,突然脫口而出。

"這恐怕不行!"

男孩微眯眼睛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我感覺似有冰霜沉沉壓過來。

龍澤痛哼一聲,腦袋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壓在了地上。

“聖主請息怒!”

洛淩雲已經緩過神來,急忙接口。

“蛇儀是我們蛇族至寶,是蛇域之主的象征,別說柳甜甜一介凡人不配擁有,就是我願意給她,恐怕她遲早也會被蛇儀控製迷了心智,成為蛇傀。”

男孩輕笑:“你們!都在在質疑本聖主?”

他語氣很冷淡,聽不清喜怒。

但,天際刮來一陣冷風,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空氣中碾壓而來。

我感覺身體都要被撕裂開了。

剛剛還溫暖適宜的氣候,突然就變得刺骨冰寒。

寒氣越來越濃,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割過皮肉。

“洛淩雲!別以為本聖主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要獨占通靈聖體,你得有這個本事!”

“本聖主雖不能離開聖殿,但,本聖主有的是忠誠信徒,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本聖主給柳二撐腰,柳二他怎麽敢跟你作對?”

男孩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裏餘音回繞,一陣一陣的,聽起來陰邪至極,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千年怨魂。

“洛淩雲!通靈聖體雖為你所創,但,不可能歸你所有!識相點,對你有好處。”

洛淩雲似乎被那颶風飆壓得連麵皮都在動,根本說不出話來。

龍澤的蛇頭更是直接被按進了地下,動都動不了。

情況有些不妙。

就算洛淩雲和龍澤能受得住,我一個凡人也受不住啊。

再不答應,我怕是立馬就要凍死在當場了。

我努力仰起頭看向男孩,努力張開在這一刹、就被凍僵了的嘴唇,努力表達清楚我的意思。

“那、那個聖主,我願意、願意接受蛇儀……”

話還沒說完。

時鍾就從洛淩雲掌心旋轉而出,像長了眼一般飛到我麵前,繞著我上上下下轉了眼一般飛到我麵前,最後停在了我的左手腕位

男孩用手一指。

時鍾就地轉動,變成一個閃耀著豔紅光芒的腕表。

男孩又緩緩下壓手掌,手心對著腕表,又是輕輕一抹。

光芒像是受到了威脅一般,緩緩地全部縮進了腕表。

男孩隨手又做了個戴上的動作。

腕表‘哢嚓’一下就戴上了我的手腕。

不大不小,剛剛好。

下意識用右手去摸了一下。

隻一下,腦海裏驟地"轟隆"一聲雷鳴巨響,似有什麽轟然炸開。

然後.....

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古堡後石屋內的木**了。

手腕上,紅色腕表刺眼的很。

試了試。

感覺這東西已經和我的身體連成了一體一般。

抬眼掃了一圈。

圓圓的石凳內,映出兩個影子。

洛淩雲。

還有一個被擋了半邊影子,但一看就很陌生的人。

我想下床過去看個究竟,剛動了下手指,忽然聽到一個尖細的帶著嘶嘶漏風的聲音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