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算來,時間的確不短了。

聞言,褚明玉心中鬆了一口氣。

好在疫情還未進入人體的五髒六腑,一切都還能挽救。

看完孩子的身體情況後,褚明玉又折身去了另一個屋中,檢查了男子的身體。

雖然都是鼠疫,但爆發的程度並不相同。

“好,等我開了藥給你們送來。”

知道婦人心中擔憂不已,褚明玉直接給她了一記定心丸。

果不其然,婦人一聽,頓時激動的熱淚盈眶。

作勢就要給褚明玉跪下。

“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她自愧受不得這樣的大禮,連忙將婦人扶起來後,褚明玉便回了自己的帳篷。

其他人的病症不用一一細看了,褚明玉心中已經有數。

鼠疫這種大規模的同一病症,隻要研發出藥方便,就可從根本上解決。

不知不覺,竟已經到了深夜。

毫無困意的宇文睿,踱步出了帳篷。

原本清靜的村莊,此刻更是靜謐。

目光一轉,卻發現褚明玉的帳篷中還亮著。

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宇文睿鬼使神差的上前掀開了褚明玉的帳篷簾子。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闖入他視線的女人,逐漸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還不睡?”

宇文睿走進屋來時,褚明玉並未發覺,反而是專心地寫著藥方。

還差一味藥,便成了。

“你這人走路沒聲音?嚇人一跳。”

被突然傳到耳邊的嗓音嚇了一跳,褚明玉頓時渾身戒備的看向了身後。

見宇文睿正邪肆的笑著,褚明玉沒好氣的說道。

她發現這男人就愛擅自闖入別人的地盤。

以前是不打個招呼就進了自己在丞相府的院落,現在更是不吭一聲就進了帳篷。

這攝政王的品行未免太低下了。

“既然要一同處理鼠疫,本王自是有責任和你一同料理的。”

“否則傳出去,旁人豈不是會說本王偷懶?”

光是看褚明玉的神色,宇文睿就知道這妮子又在心裏罵他了。

正了正神色,開口道。

“您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自然是您說什麽都對。”

扭過頭來繼續思索藥方的褚明玉,沒有再在宇文睿的身上浪費時間。

意有所指的說完後,便不再搭茬了。

這樣宇文睿嘴角一抽。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這分明是在嘲諷他說話強勢絕對,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無人敢攔。

好一個指桑罵槐。

偏偏說出來的話還讓人無法反駁,挑不出刺來。

他在這醫學上麵造詣不多,不懂多少,隻得在一旁坐下來看著褚明玉。

夜色漸深,這冬日裏的村中更是夜深露重。

寒氣似乎都能透過帳篷鑽進來。

見擺在褚明玉桌上的那根燈燭快燃盡了,宇文睿起身去一旁拿了個新的。

點燃後,放在了褚明玉的一旁。

“就是它了!”

不知過了多久,褚明玉才將最後一位藥材配置出來。

這下,這張藥方就萬無一失了。

將湯藥喝下,這鼠疫也就自然能好了。

而且人體中還會產生抗體,日後便不會再大規模的爆發鼠疫了。

這是她之前在與外軍中作戰經驗所得,錯不了。

“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行了?”

饒是宇文睿,也不由得驚訝於褚明玉的速度。

看來她的確有醫學天賦。

不然也不會被皇帝親封為正一品禦醫了。

隻是他沒想到,褚明玉連這種難纏棘手的鼠疫都能對付。

若是拉入自己麾下……

不知怎的,宇文睿心中竟起了拉攏褚明玉的心思。

這還是第一個不往自己身上貼的女人。

渾身上下都被神秘所包裹,越是與她相處,越是能挖掘褚明玉身上的其他優點。

“需要多少藥材跟我說便是。”

褚明玉出力,他出錢。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他能幫上忙的了。

“按照這張藥方,每味藥都配置十份,拿過來給我就行了。”

“另外再準備十幾個熬藥的罐子,這些東西,濟世堂都有。”

思量了片刻,褚明玉將所有會出現的意外因素都想到後,給出了一個數字。

按照這斤兩去抓藥,絕對不會有錯。

到時候再因人而異,按照他們不同的體質,褚明玉自會斟酌用量。

先把藥材買回來再說。

反正都是宇文睿出錢,還不如給濟世堂做貢獻。

“你這是變相的給他們拉生意?”

宇文睿何等機敏,褚明玉的小心思還能逃過他的眼睛?

“不行?”

褚明玉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

這麽一問,倒是讓宇文睿不知說何是好了。

是啊,有何不可?

果然,這妮子的思維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按常理出牌,更讓人琢磨不透。

“來人,去按照這藥方抓藥,再買十幾個藥罐子。”

把這事交給影去辦後,宇文睿坐在褚明玉帳篷中的凳子上,並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但褚明玉此刻的視線,卻被方才在帳篷外一閃而過的影子給吸引了。

她怎麽覺得剛才那侍衛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裏見過。

但一時也想不起來了。

“你還不走?我要休息了。”

她此刻真是不得不感慨宇文睿的臉皮厚,在女子帳篷中也能坐的如此心安理得?

男女有別,這道理不懂?

“怎麽,本王累了一夜未眠,還不能休息會兒?”

話音落下,宇文睿手肘撐在了簡陋的桌麵。

骨骼分明的大掌托住半邊臉頰,反問道。

“……”

大哥,累了一夜的哪裏是他?

這話還真是說的出口。

懶得與宇文睿說話,褚明玉洗了洗手,清醒過後直接出了帳篷。

既然他願意坐在裏麵,那就坐著吧。

自己走不就得了?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這個時辰,她正好也去看看其他村民的情況。

順著村中的黃土小徑,褚明玉到了村中心。

幾個婦人為伴,在井邊正相繼打水。

“那就是褚大夫吧?聽村頭那邊的娘子說,她是過來給咱們治鼠疫的。”

“褚明玉?我聽進城賣肉的屠夫說,她可是被當今聖上親封了正一品禦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