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婉做事細心,根本不用褚明玉操心。
隻見青婉讓一個人來給自己搭手,隨後用湯匙舀了熱薑湯,微微吹涼後就灌進了允林的口中。
畢竟男女有別,她也不好跟這小奴才有什麽過於親密的接觸。
“小姐,他已經喝了大半碗了,體溫好像回升了不少。”
耐著性子,青婉給他喂了許多熱薑湯。
直到允林好了幾分後,青婉這才起身,朝著褚明玉稟告道。
這也就是大小姐如此好心,要是換做其他的主子,哪裏會把下人的命當命呢?
青婉心中越發的佩服起褚明玉來。
“嗯。”
應了一聲,褚明玉捏著手中的銀針上前幾步。
不過,就在她即將下針的時候,允林醒了。
他顯得茫然無措。
尤其是在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褚明玉時,更是慌亂不已。
“奴、奴才參見大人!”
拖著重病在身的允林渾然不敢自大,連忙掙紮著起身就要給褚明玉跪下行禮。
要不是青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恐怕他就要摔在炭盆上了。
到時候大小姐要給他治寒症,還要治燙傷,可不是要累壞了?
“大小姐給你親自施針治病,你還是好好呆著吧,別辜負了大小姐的一番心意。”
青婉說完,允林這才震驚的抬頭看向了褚明玉。
什麽?
青婉姐姐說的可是真的?
他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讓主子親自給他治病。
府中的人都知道褚明玉是當朝正一品禦醫,醫術精湛,更是被城中百姓稱頌。
可是……自己不過是生了小病,怎麽配讓大小姐勞動呢?
“無妨,躺著便是。”
麵色淡然,褚明玉坐在了青婉搬來的圓凳上。
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允林,這下也隻能乖乖的躺在上麵了。
剛才的記憶也瞬間回籠。
允林隻記得自己在院落中實在扛不住了,有些頭昏腦脹,最主要的還是透徹心扉的刺骨寒冷。
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了褚明玉房間的躺椅上。
身旁的炭盆將他烤的暖烘烘的。
身上也好受了不少。
已經被凍僵毫無知覺的雙腳,此刻也慢慢的恢複了。
褚明玉神色沉著,將手中這根纖細的銀針緩慢刺進了允林手腕虎口處。
這處穴位,能讓他體內血液循環加快。
“沒大事,就是穿的太少,被凍著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辰,褚明玉才拔出了銀針。
這時,已經坐起身來的允林,活動了一下身體四肢。
隻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筋骨都被打通了一般,連忙一骨碌就蹦下了躺椅。
跪在地上,朝著褚明玉磕了兩個響頭。
動作利落快速,讓褚明玉都沒來得及攔。
“多謝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奴才以後當牛做馬的報答您!”
他出身貧寒,無以為報。
隻有這一條性命略微有用些。
日後隻要大小姐有吩咐,就算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惜!
“好了好了,你的衷心,咱們主子還看不見嗎?快下去歇著吧,這兩日不用出來當差了。”
看著允林這般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青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說來也奇怪,其他人都回家過年了,怎麽允林還沒回去呢?
現在府中剩下的這些人,都是無父無母的。
要不就是家鄉離的太遠,無法回去。
至於允林……青婉記得他家好像就在城郊的一個小村子裏啊。
但也許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允林不想回去吧。
允林感激涕零的抹了一把眼淚,隨後連忙關上門,退了出去。
青婉一邊這麽想著,也就沒有多嘴詢問。
哐當——
門突然就被外麵的小搗蛋鬼給踢開了。
“娘親!我被席劍伯伯誇啦!”
阿絮快速的跑到了褚明玉的跟前,邀功般的說道。
小麥色的下巴微微抬起,頗有些自豪的意思。
確實,這麽幾天的觀摩下來,褚明玉知道,能得到席劍的誇獎,是多麽不容易的事。
阿絮也正因如此,做了十足的努力。
但……席劍才二十二歲。
阿絮向他叫伯伯,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果不其然,褚明玉看向在身後也走了進來的席劍時,他的臉色已經成功的黑了下來了。
“我們阿絮最棒了,不過你要向席劍叫哥哥。”
額間滑過了幾次黑線,褚明玉以前倒沒看出自家兒子還是個小腹黑。
瞧瞧這小嘴,能說會道的。
能把心思一向沉穩,不容易有起伏的席劍,氣成這樣。
阿絮著實有一套。
“哼,就是伯伯!”
朝著席劍做了個鬼臉,阿絮就跑開了。
誰讓席劍伯伯總是“碾壓”他的。
還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嘲諷他。
哼,偏要和他叫伯伯!
看著阿絮跑著去了廚房,褚明玉無奈地笑了一聲。
這孩子,又去廚房找好吃的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深夜。
由於是新年,褚明玉就讓他們各自回屋睡了。
新年下了一場雪,夜裏正是冷的時候。
沒有守夜的必要。
更何況,她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此時,趁著月黑風高夜,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進了褚明玉的院落。
借著朦朧月光,可以看出這人身姿高大。
穿著一身緊身黑衣,麵容還被黑色麵罩掩去了大半。
看不出是何身份,隻能依稀的辨出是個男子。
“褚明玉?不就是個丫頭麽,還值得我出手?”
這個人嗓音十分陰沉,半蹲著站在灌木叢後,目光緊緊的鎖定了褚明玉的房間方向。
眼中劃過一絲嗜血殺意。
既然接了這個任務,那就得把它辦得漂亮。
這樣,方不會汙了自己的名聲。
“誰!誰在那裏!”
抱著一個棉被出來守在了走廊中的允林,突然發覺灌木叢那邊似乎有動靜,連忙神色一板。
大晚上的,誰會來?
而且還是在大小姐的院落。
該不會是有采花賊吧?
心中這麽一想,允林的戒備之心頓起。
從牆角撿了一塊板磚,緊緊的握在手中,慢慢的朝著灌木叢靠近。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人傷害大小姐!
他倒要看看這偷偷摸摸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