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官兵見周圍民情激憤,就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
更何況濟世堂的中央還躺著那口吐白沫,臉色青紫的老嫗。
人證物證俱在,褚明玉難逃其咎!
“這件事自然要查的水落石出,但眼下救人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柳眉緊皺,褚明玉斷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這老婦命懸一線,眼看著就要魂歸九天。
這裏除了她,還真沒人有那本事能救老嫗!
“你下毒的嫌疑最大,如何還能讓你醫治?莫要抵抗,否則你這細皮嫩肉傷了也不好看。”
領頭官兵沒有料到褚明玉的態度竟然如此倔強。
見她撥開人群就要直奔躺在地上的老嫗,直接手臂一伸,冰冷的刀鞘就擋在了褚明玉跟前。
同時,官兵的耐心也所剩無幾。
城中本沒有幾人對褚明玉印象是好的,更何況現在她犯了這麽大的事。
“讓開!”
見這些官兵分不清事態嚴重性,褚明玉周身的氣勢瞬間冷了下來,冷喝一聲!
連帶著周圍的氣壓都低了不少,讓人心中直打顫。
周圍原本還打算看好戲的眾人,眼中震驚不已。
很明顯,他們都被褚明玉這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真是無法無天了,居然敢在官爺麵前鬧事?官爺,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吧。”
母雞護犢子一般的王強,直接把老嫗護在身後,不肯讓褚明玉接近。
但與褚明玉冰冷的視線交匯之時,王強渾身一抖。
“來人,動手!”
既然不吃軟的,那就來硬的。
這麽多硬漢,還奈何不了一介女子?
領頭官兵冷笑一聲,揮手間,身後就來了不少人。
作勢要架開褚明玉。
“滾!”
即便離著老嫗數米遠,褚明玉都能察覺到她的生命特征在迅速下降,再不醫治恐怕真要撒手人寰了。
一雙清麗的琥珀色水眸凜然不已,淩厲的掃視了一眼周圍,官兵都為之震懾!
但也僅是片刻。
不過這短暫的一眨眼時間,也為褚明玉爭取了機會。
在他們伸手去抓褚明玉細弱的胳膊時,褚明玉早就利落的閃身。
遊刃有餘地躲過了他們的抓捕。
手腕一個用力,褚明玉拉住老嫗的胳膊就將她架到了自己懷裏。
奈何王強還沒回過神來,他的娘親就已經被褚明玉拽進了後堂。
她、她居然敢強行拉走病患!
“真是胡作非為!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她捆起來!”
就算是丞相,這次也保不了褚明玉!
抵抗官兵,與官府作對。
毒害人命,還動手!
樁樁件件,都夠褚明玉死一百回的!
哢嚓!
已經閃身進了後堂一間屋子裏,褚明玉快速將老嫗放在床板上,反手利落的直接插上了門梢。
“這些人簡直頑固不化,蠢到家了。”
頗為嫌棄的說了一句,褚明玉快步走到了老嫗跟前。
看著她已經陷入重度昏迷後,眉頭緊鎖。
難道外麵那些人看不出來這是旁人所幹嗎?
哪裏有醫館自毀名聲這一說?
深呼吸了一口氣來不及多想,這老嫗的體內毒素蔓延極快。
心緒一動,褚明玉直接從實驗室裏拿出了自己常用的那套銀針。
看著手中巴掌大的一套銀針根根不同,在太陽的光輝下折射著別樣的光芒。
極為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褚明玉雙指並攏,徑直捏起一根。
另一隻手握住老嫗的手腕,將其翻轉過來,露出筋脈。
右手銀針快速紮下,穩準快!
指尖輕撚,入膚三分。
但光是這一穴位還不夠。
“百匯,天臬,重齊,三穴共下!”
速度極快,動作幹脆。
褚明玉捏起根根銀針直接紮入了方才口中呢喃出聲的各處穴位。
這套銀針說是她的本命武器都不為過,可救人亦可殺人。
名為,鳳吟十三針。
“噗!”
不一會兒的時間,老嫗的麵堂與心口上三分的位置,便紮滿了銀針。
她口中緩緩溢出紫紅色的鮮血,見此一幕,褚明玉才真正放下心來。
起碼毒素被逼出來了,也護住了老嫗的心脈。
但銀針並沒有被拔出,褚明玉伸出三指覆蓋在了老嫗的手腕之上,感受著其脈搏由無力虛滑逐漸跳動穩定。
幸好救治及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聽著門外不停的撞門巨響,褚明玉也不著急。
緩慢地將銀針拔下,擦幹淨,消毒後重新收進了銀包。
嘭!
屋子的門猛然間被人撞開,湧進來一大批人。
“褚明玉!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把我娘交出來,這裏不是讓你任意妄為的地方。”
心急如焚的王強,一眼就看見了口吐鮮血躺在**的老嫗。
頓時嘶吼著直接撲向褚明玉。
“你娘已經沒事了。”
看著王強已經失了理智,褚明玉懶得和他動手。
病人家屬情緒激動難以控製,都可以理解。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進了王強的耳朵裏,這讓他頓時如同潑了涼水一般。
錯愕的扭頭,冷冷的看著麵色的確已經不再青紫,連唇色都已恢複正常的娘。
“真、真的?”
話說到這裏,王強還是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褚明玉。
“不信的話,便讓你信任的大夫過來為你娘檢查不就可以了。”
懶得多說,褚明玉直接眼神示意了一眼跟在眾人身後的吳老。
畢竟自己在他的醫館裏出事,他也有口難辯。
見狀,吳老瞬間心領神會,連忙走上前來為老嫗搭脈。
片刻,心中震驚不已。
他方才可是看得真切,這老嫗明明已經命懸一線,說是救不回來都不為過。
但褚明玉方才到底在屋裏幹了些什麽,這老嫗的生命體態竟如此平穩?
心跳強健有力,脈搏也是穩定有序。
簡直是個奇跡啊!
“老夫人確實已經無礙,這黑血想必是被逼出來的毒。”
在吳老的證明下,王強這才放下心來。
但在麵對褚明玉時,還是戒備。
不過這一切已經不在褚明玉的關心範圍內了,她用銀針救回了老嫗,便是最好的結果。
但至於事情為何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開的藥方絕無問題,唯一會出現變故的,便是藥材。”
目光淩厲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看好戲的諸人,褚明玉將自己開的藥方展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放置到桌上後,又打開了那最上方被老嫗接觸的藥包。
鼻尖一動,一股不容易被察覺的苦味縈繞在空氣中。
這苦味兒極其清淡,若是嗅覺不敏感的人,定是聞不出來的。
“你這意思是有人蓄意陷害?”
領頭官兵一愣,也迅速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委。
是啊,誰會傻到給自家的醫館抹黑?
誰知褚明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也未開口說話。
“這藥材上被人下了寸心粉,這毒加重病情的同時,還會讓老夫人這把年紀的人直接窒息。”
不過這老嫗幸運的是,沒有吸入太多的粉末。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要害我娘!”
傻不愣登的王強還以為是有人故意要害他們母子。
這叫一個憤恨不平。
“沒人要害你們母子,要害的是濟世堂百年名聲。”
冷笑一聲,這其中的門道,褚明玉怎會不懂?
能做出這樣肮髒齷齪手段的,唯有領域中的死對頭。
回想起方才率先在人群中開口說話的那名男子,褚明玉眉頭一沉,目光快速掃視了一眼眾人。
猛的落於一處角落!
那男子與褚明玉的視線交匯,不知是褚明玉的目光太過淩厲攝人還是為何,那男子竟急忙轉身開跑。
“想跑?”
二話不說,褚明玉一個箭步閃身,就繞到了人群後。
她早就注意到這人了,嗬,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