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後,褚明玉緩緩打開手中握著的一張紙條。

上麵的字跡娟秀流暢,筆墨還未幹。

褚明玉將上麵的地址熟記於心後,便撕碎泡到了一邊的茶碗裏,回頭讓車夫處理了便是。

這東西萬不能留給別人當把柄,否則,貴妃在宮中的日子岌岌可危。

將地址告訴給了車夫後,褚明玉便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了。

這邊的街道格外清靜,人群的喧鬧聲也越來越遠。

不知,這是到了何處?

小憩了片刻的褚明玉緩緩睜開眼睛,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看著外麵鬱鬱蔥蔥的樹木呼嘯而過。

馬車咕嚕聲也在寬敞的道路上響著。

不一會兒就停在了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這裏應該屬於城郊了吧?

“大小姐,您說的那地方到了。”

車夫對這邊的道路熟悉的很,確定沒有錯,這才敢開口說道。

“好,你在這裏等我吧。”

說完,褚明玉就下了馬車。

走到一家占地麵積不小的院落前,看著緊閉的木門,褚明玉伸出蔥白的指關節叩響了房門。

極為有規律的敲門聲為二,三,一。

想必這是那朋友與貴妃之間的暗號吧?

這也是勾冰巧告訴她的。

敲了幾聲門後,褚明玉便靜聽著裏麵的動靜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辰,人在不在?

“來了。”

等了片刻後,褚明玉才聽見院內傳來一道沙啞沉穩的嗓音。

不一會兒,眼前的木門便被打開了。

映入褚明玉眼簾的是穿著一身白衣,身子贏弱,麵色蒼白到病態的男子。

僅是看了這一眼,褚明玉就知道這男子身上的病已經長年累月的積著了。

身子弱到仿佛刮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跑似的。

“你是?”

男子在看見褚明玉這張陌生的容顏時,眼中浮現了濃濃的警惕。

退後一步,單手背在了身後。

看著他這副戒備模樣,褚明玉慵懶的半靠在門框前。

“是勾冰巧讓我來醫治你的,我要是想動手,在剛才開門的一瞬間你就沒命了。”

她知道,這男子背在身後的手中,隻怕早已捏了一柄暗器。

但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這男子身子已經弱到這般田地,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

“她麽?”

果不其然,男子在聽到勾冰巧的名字時,眼中的神色忽然亮了一刹那。

緊接著便給褚明玉讓開了一條道路,讓她進屋說話。

關門時,還不忘謹慎的看了一眼四周。

以防別有用心的人跟在褚明玉身後。

他的存在,暫時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已經進了屋中的褚明玉,不由得微微詫異。

這屋子雖然算不得大,但卻被收拾的幹淨整潔。

簡單的木椅桌凳擺在一起,有說不出的古風趣味。

“搭脈。”

站在木桌旁邊,褚明玉就坐了下來。

她是來給人看病的,可不是拘謹著看人臉色的。

不顧袁遙心中如何想,褚明玉徑直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帕子。

袁遙一愣,心中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把手腕翻轉過來,放在了桌上。

任由褚明玉把脈。

他的這副身子,自己早就不抱期望了。

隻是沒想到,今日的大夫卻是她找來的。

褚明玉感受著袁遙的脈象,忽強忽弱,極其紊亂。

簡直毫無規律可言。

這樣難以判斷的脈象,她還是第一次見。

袁遙帶著打量的視線落在褚明玉身上,見她一言不發,心中的思緒更是平穩了幾分。

他的身體自己最是了解,隻怕早就沒救了吧。

但令袁遙萬萬沒想到的是,褚明玉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徹底燃起了人生的希望。

“好在還有一線生機,算你運氣好。”

清冷的嗓音如同敲響了希望之門,袁遙瞪大了眼睛。

但該有的矜持與修養,讓他的表情得到了很好的控製。

否則隻怕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此話當真?”

沒人比他知道長年累月不能見到陽光,走兩步就氣喘籲籲的身子是多麽廢柴了。

這樣苟延殘喘的生活,他是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了。

“我說出的話,從未有假。”

瞥了袁遙一眼,褚明玉徑直收回了手帕。

看著屋中一旁的小方桌前有筆墨紙硯,便起身,快速利落地提筆寫下了行行字跡。

一張藥方,便在頃刻間現於眼前。

“藥我會讓人一日三次的送來,按時喝下即可。”

不過在喝藥之前,褚明玉需要給他進行針灸。

也不知袁遙經曆了什麽,身上重大基礎穴位全部都已堵塞了。

如果不及時把這些穴位筋脈疏通開,就算成斤的湯藥喝下去,也無濟於事。

“把上衣脫了,趴在**。”

已經從懷中掏出了針包的褚明玉,麵色冷然地走到了床前。

看著還在一旁愣神,臉色微紅的袁遙,褚明玉皺了皺眉頭。

動作怎麽這麽慢?

大男人怎麽如此扭扭捏捏。

她還能吃了他不成?

“嗯。”

袁遙察覺到了褚明玉的不耐煩,深呼吸了一口氣,徑直脫下了素色的上衣。

露出了肌肉發達的後背。

袁遙知道,褚明玉是她派來的。

人家身為女子都不忌諱害怕,自己又有什麽可顧及的。

看著袁遙的後背,褚明玉挑了挑眉。

看著他弱不禁風,沒想到也在常年鍛煉身體?

身上的肌肉倒是硬邦邦的。

“我要開始施針了。”

提醒了一句,褚明玉的動作極快。

眨眼間,就從一旁的針包裏抽出了一根尖細的銀針,夾在指縫中。

另一隻騰出來的手,則是摸上了袁遙的後背。

找到那一處重大穴位龐被堵塞的筋脈,手下已經明顯感受到了一處硬疙瘩的結節。

就是這兒了。

眼中神色猛地沉了下來,褚明玉手起針落。

銳利的針尖直接刺破袁遙的皮膚,不斷深入肌理。

鑽心刺骨的痛苦在頃刻間席卷了袁遙的腦海。

頓時牙關緊咬,額頭的青筋暴起。

他,必須要忍!

隻要忍過去,自己的命就有救了吧!

幾根銀針相繼紮到了他的皮膚上,痛苦也一直持續著。

就在袁遙即將到達臨界點時,褚明玉開口了。

“她說,讓你好了在外麵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