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褚明玉朝他們走來的一瞬間,領頭的侍衛瞬間把刀橫在了心口處。

原以為她要做出反抗舉動,可是沒想到褚明玉如此溫順?

按照季鎮大人所說,這女人心性歹毒,應該不這麽容易乖乖就範才是。

但說到底不過是一介女子罷了。

看到眼前這陣仗,怎麽著也得心裏發怵,害怕的不行吧。

幸好現在是將近傍晚時分,阿絮這孩子沒親眼看見。

隻要阿絮安好,褚明玉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而就在褚明玉被壓著走出丞相府時,不少人都出來看熱鬧,尤其是褚佩容與褚泰平。

他們兩個心中別提多快意了。

大仇得報,聽那領頭的侍衛說,褚明玉馬上就要被砍頭了!

真是讓人痛快!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後,褚明玉便被押進了陰暗潮濕的地牢。

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褚明玉慵懶的找了塊幹燥的地方坐了下來。

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前方那似乎專門為了看住自己,而特意設立的桌子。

桌子旁坐著三個獄卒,視線時不時地朝她投來。

“真是可憐了這麽張好看的臉,皇上怎麽說殺就殺啊。”

其中一個獄卒,目光同情的看向了在牢中身形嬌小的褚明玉,連連感慨道。

“這就不是咱們兄弟能管的事兒了,能進牢裏的,哪個不是罪大惡極?”

其他幾人紛紛製止了方才那人說的話。

生怕他說出現什麽不知輕重的話來,讓他們一同遭殃。

議論皇上的決定,這可是誅連九族的罪啊。

他們誰也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果不其然,一聽自己的兄弟這樣說,同情褚明玉的那人便也連忙噤聲了。

他們說的話聲量雖然不大,但卻都一字不落的被褚明玉聽在了耳中。

先不說她會讀唇語,可以輕而易舉的解讀他們的意思。

就說這幾個獄卒刻意壓低的聲線,在這空****的牢房裏,回聲也足夠她聽個幾遍了。

還是得想辦法出去才是啊。

不然那個皇帝必定會讓人除掉自己,再加上季鎮扇風點火……

清冷的眸子四處看著,並未輕舉妄動,而是等待機會。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地下牢房走廊處的門突然被打開,一道刺目的光亮照射進來。

褚明玉眼前一亮,機會來了!

咚咚咚——

一陣有力的步伐聲傳來,褚明玉靜靜的看著。

“剛剛關押過來的褚明玉呢?”

身穿鎧甲的帶刀男子快步走來,一邊說著,視線一邊在牢房中搜索褚明玉的身影。

“雷將軍,褚明玉在這兒呢,被我們看得牢牢的!”

剛才那幾個獄卒一看來人,連忙恭敬的起身。

絲毫不敢延誤,連忙為雷將軍指路,帶他來了褚明玉的牢房前。

被稱做雷將軍的人,視線一轉,就看到了處變不驚,淡然不已的褚明玉。

她倒是不怕。

“明日晌午行刑,莫要耍心機,這裏不是你能賣弄的地方。”

走到褚明玉跟前,與她隻隔了一道鐵門。

雷將軍威嚴不已的警告道。

此時,褚明玉動了。

她邁動蓮步一步步的走向了隔著鐵柵欄的雷將軍。

麵色一改,那雙本就動人的秋眸頃刻間水光漣漣。

再配上這一張令世間所有男人神魂顛倒的容顏,雷將軍也不由得看愣了。

他本就是一介粗人,更還未成家立室。

看到這樣絕美的人兒,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多謝雷將軍前來告知,小女子死而無憾了。”

說完,楚明玉便假意掩麵哭泣。

任是哪個男人也受不了天仙一樣的美人,在眼前哭的梨花帶雨。

就算是雷將軍也不例外。

看著褚明玉哭的傷心,他一時也失了方寸。

但這是皇上的旨意,不能違抗。

“別哭了,拿帕子擦擦吧。”

他嘴笨不會說話,隻好從懷中抽出了一張棕褐色的幹淨帕子。

隔著鐵欄杆遞給了褚明玉。

在雷將軍看不見的角度,褚明玉眼中冷光流轉。

不動聲色的指尖輕微拂過雷將軍的手腕。

來自女子身上特有的柔軟觸感,讓雷將軍更是不知所措。

深知自己的職責所在,雷將軍連忙收回了手。

驀地,他隻感覺自己的心髒抽搐般的疼。

疼的幾乎無法忍受。

不禁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念及這裏是牢房,為了避免引起其他犯人的情緒波動,雷將軍故作無視的轉身想要離開。

見雷將軍的神色有異,褚明玉的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

該她上場了。

“雷將軍請等一等!您最近身體是否有所不適?”

徹底將一介柔弱女子的形象演活了,褚明玉隔著鐵欄杆直接拉住了雷將軍的胳膊。

再加上故意流露出來的幾分擔憂之意,不禁讓雷將軍心中微動。

她是怎麽知道的?

“確實有些不舒服,怎麽?”

對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雷將軍並無多少防備。

就算褚明玉有滔天的本事,現在也被關在牢裏了,還能翻出天去不成?

而且這女子也不像是會作惡的人,聖上怎麽會下了這道旨意?

“我是大夫,不妨讓我為您看看吧,也算是死前報答您方才的安慰。”

說著說著,褚明玉那明亮的眸中再次水光湧動。

眼看著其晶瑩的淚珠就要流出眼眶,雷將軍心中一急。

連忙頓住了腳步。

沒想到這女子竟是如此神聖的職業。

“好。”

鬼使神差的就應了下來。

隨後雷將軍讓人為他搬來了一把椅子,隔著鐵欄杆坐在了褚明玉對麵。

“請將軍把手伸出來,我好為您搭脈。”

這毒是她下的,褚明玉當然有一萬種方法去解。

但眼下,怎麽也得走個過場。

否則很容易被看穿。

雷將軍一聽,毫不猶豫地將手腕翻轉過來,伸進了牢房。

褚明玉將他方才遞給自己的手帕,搭在其皮膚上麵。

這才準備搭脈。

這個封建年代規矩就是多。

男女有別,不能有皮膚接觸。

纖細的手指輕巧的落在手帕上。

隔著這一條輕柔的帕子,雷將軍都察覺到了女子指尖的冰涼。

但心口處的絞痛,卻讓雷將軍顧不了那麽多。

就連現在讓褚明玉搭脈,也已經是他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