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皇帝的眼神,示意李公公怒喝一聲,直接上前一腳踹翻了那人。

言語中盡是警告。

“小人若有胡言亂語,必定天打雷劈,還請皇上明察秋毫!”

聽話藥水的效用,讓褚明玉大為滿意。

簡直是防坑必備。

話說到這個份上,即便是宇文智淵也沒辦法再裝糊塗了。

這人是哪裏冒出來的?怎麽竟願意出來為褚明玉作證?

聽他說的話,想必是季鎮的手下。

可雷淩雲是怎麽找到他的?

無數個疑問在宇文智淵的腦海中閃過,不得其解。

但眼下局勢又讓他不得不開口說話。

“你可知在聖駕麵前信口雌黃的後果?”

掩去了眼神中的複雜,宇文智淵抬起眼簾問道。

隨後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褚明玉。

見她神色淡漠,毫無一絲多餘的情緒變化。

這倒讓他有些拿捏不透了。

身為九五之尊,一般旁人的心中所想,他都能看透。

可唯獨褚明玉這不到二十歲的丫頭,竟然讓他無法琢磨。

“小人所言皆是實情,萬萬不敢欺瞞聖上。”

聽話藥水的效用仍在,這人自然不會說半分假話。

就連神情都是萬般的誠懇。

事已至此,宇文智淵知道這件事算是結束了。

竟然不能借此除了褚明玉,真是可惜!

況且也不知道她和宇文睿是什麽關係。

萬一是同黨……對他的江山豈不是再次造成威脅?

但眼下這個機會,的的確確是流失錯過了。

隻能以待來日。

“真是大膽,居然敢做如此肮髒之事!來人,即刻處死!”

在場的人不少,宇文智淵也無從抵賴,隻好咬牙切齒的給了褚明玉一個答複。

既然處死了這人,那這件事便也了了。

縱使他再不願,也不得不放了褚明玉。

“那麽敢問皇上,季鎮該當如何?”

目光如電,凜然的盯著宇文智淵,褚明玉不給他一絲可鑽的縫隙。

皇家醫館,顧名思義必定和皇室有著不淺的聯係,季鎮更是仗著這麽思聯係在民間胡作非為。

他們穿著一條褲子,但既然事情已經放在明麵來說,那誰也別想跑。

她就讓季鎮賠了夫人又折兵!

“季鎮身為皇家醫館館長,卻行為不檢點,罰俸三個月。”

深呼吸了一口氣,宇文智淵萬萬沒想到褚明玉居然還敢有外加條件。

但這件事的主謀季鎮,確實也逃不了幹係。

無奈,隻得又下了一道命令。

“皇上聖明!”

見好就收的褚明玉直接微微俯身行了個小禮,說完便不再言語了。

“皇上聖明!”

而雷將軍則也連忙應聲。

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起碼褚明玉的命保住了。

已經渾然沒了心情的宇文智淵擺了擺手,就讓他們退下了。

至於褚明玉,她也不想在這壓迫感十足的皇宮中逗留。

徑直讓雷將軍給她找了輛馬車,護送回丞相府了。

然而在路上的褚明玉卻渾然不知,褚明翠對她的恨意已經濃到了骨子裏。

另一座昏暗潮濕的地牢內——

“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我要見太子哥哥。”

不同於往日的精致裝扮,此刻褚明翠披頭散發,額角盡是灰塵,狼狽不已。

紫衣華服也早就換成了一身肮髒泛著酸臭味的囚衣。

哢嚓——

隻聽一道清脆的落鎖聲傳來,褚明翠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瘋狂地跑了幾步到門口看著。

終於,在她充滿了期盼的目光下,迎來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來者,正是宇文悅。

“沒想到你被折磨成了這樣。”

畢竟是和自己有過數日情分的女子,宇文悅看著褚明玉身上傷痕遍布。

一張明媚溫柔的臉加上,竟也有青紫色傷痕。

也對,牢獄裏的侍衛是不會因為性別而區別對待的。

但褚明翠已經被李公公抓了個現行,人證物證俱在。

父皇也知道了這事。

自己若不和褚明翠斷幹淨了,隻怕日後前程不保,也會因此影響名聲。

孰輕孰重,宇文悅頃刻間就想明白了。

他已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隻差一步,便可登臨九五之尊。

世間最尊貴的位置!

怎麽可以因為一個對他毫無作用的庶女,而影響前途?

“太子哥哥,你終於來了,翠兒等了你好久啊。”

一看宇文玥來的褚明翠,眼中的淚花再也忍不住,哭泣著跪到了宇文玥跟前。

若換做往日,宇文悅必定會憐香惜玉的將她扶起來,攬在懷中。

可眼前的褚明翠渾身泛著酸臭味,披頭散發,十足像個乞丐潑婦。

宇文玥哪裏還能瞧得上?

眉宇間浮現幾次嫌棄,她跟褚明玉比起來,還真是差遠了。

莫名,不知為何,宇文玥腦海中竟出現了褚明玉那張不施粉黛而又傾國絕世的清冷容顏。

有了這麽一番對比,褚明翠在他眼中更像是汙點。

“念在你曾與我有過不淺情分的份上,放你一馬,日後莫要再找我了。”

說完,一甩袖便離開了。

徒留還在呆愣中的褚明翠獨自在牢房中抽泣。

她瞪大了眼睛,怎麽也沒想到宇文悅居然如此狠心,絕情。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啊!

他怎麽能不要自己了?

這讓她怎麽去嫁給別人?

如果東窗事發,自己是要被浸豬籠的!

想到日後的某個場麵,褚明翠就渾身打了個哆嗦。

但現在她也深知,自己若是在在地牢裏呆下去,恐怕不日便會瘋魔了。

看著宇文悅給自己留下的一身衣服,褚明翠眼中劃過一絲陰沉。

二話不說,穿上衣服便走出了地牢。

她沒有忘記是誰把自己害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這個仇,必定要報!

不報誓不為人!

踉蹌著,一瘸一拐往前走去的褚明翠,已經被折磨的不像人樣了。

與之前簡直是天差地別。

她所處的位置距離丞相府更近,所以比褚明玉先一步,回到了丞相府。

“褚明玉的那個兒子在哪裏?”

回府後的第一件事,褚明翠便到了碧梧閣質問幾個下人。

咬牙切齒的陰狠模樣,硬是讓幾個膽小的婢女渾身膽顫。

“在……在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