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堂。

夜色下有一隊人馬運送著貨物悄然駛入那朱紅色大門。

門口兩個坐鎮的老虎,眼睛裏仿佛散發著幽光。

注視著這一切。

“二當家回來了!”

一道聲音劃破了夜色的寧靜。

原本擠在屋內開會的人紛紛出來迎接。

楚天龍因受傷不便,讓四當家代為出麵。

四當家哈哈一笑,朝曹叔拱手,“二當家,辛苦了!”

曹叔麵無表情,倒不是生氣或對他有意見。

他一貫如此。

所以四當家他們最討厭的就是他這死人臉。

他帶過來的那個小子偏偏和他一樣。

連帶著也受到他們的排斥和厭惡。

不過龍虎堂一向是表麵和諧,暗地裏鬥個你死我活。

若是不知道的,四當家這親熱勁兒還真容易讓人誤會,他有多喜歡二當家。

幾日前。

曹叔受到大當家的密令,提前在江州總督下船的碼頭布防。

然後當他們的人把他解決後,再將搶來的一樣東西藏起來,等風頭過去了再轉移回來。

“大當家呢?”

曹叔看了一圈,沒找到人。

“大當家受傷了。”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人告訴我哦?!”曹叔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別裝了。

四當家心裏想。

這老賊怎麽可能真的在乎大當家的安危,他是巴不得大當家死了才好。

四當家笑的露出雪白的牙齒,“二當家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多虧了一位大夫呢!她真的是神醫!大當家的腿都斷了,她愣是給接好了!你是沒看見!”

四當家一路絮絮叨叨,曹叔聽的是越發心驚。

他忽然出口問道:“你說的神醫,該不會是妙回藥鋪的掌櫃吧?”

千萬別是她!

他已經做了很多努力,封閉了關於她的消息了。

誰知,她還是來了!

四當家可沒有發現曹叔的緊張。

“二當家也聽說過?真是奇怪,為何她那麽厲害,卻沒聽說過她的名聲呢?”

那是因為都被他屏蔽了。

“她……席劍呢?”

曹叔忽然語氣沉了下來。

他終於想起來忘記了什麽。

每次他做任務回來,席劍不管在哪兒都會趕回來迎接。

可今日,卻沒有他的人影。

不好!

他的心突然打起了鼓來,心亂如麻,手心驀然發冷。

“他啊,我正要跟二當家說呢,你說那褚大夫也是奇怪,她給大當家治好了腿,金銀珠寶什麽都不要,就向大當家要了一個人……”

曹叔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咬牙道:“就要了席劍……”

四當家訕訕笑笑,撓撓頭。

“二當家果然不愧是龍虎堂的軍師。”

可惜,這一次曹叔沒有說話。

他雖然表情不多,但是一向很給他們麵子。

可是現在,他的臉上卻出現一種極端的恨意。

四當家被嚇得竟然都不敢說話了。

逃也似的將他帶進楚天龍養傷的地方就溜走了。

臨走前和楚天龍叫喚了一個眼神。

多年來的配合默契,讓他們一眼便能看懂彼此。

“大當家!為何不告訴我就把席劍送走?!”

曹叔上前一步質問。

“唰!”地一聲。

楚天龍的心腹拔劍,遏製住了他的脖子。

隻要曹叔動彈分毫,脖子就會被利刃切斷。

楚天龍裝好人一樣,“退下!”

曹叔早就看透了這個大當家的心思。

他從不計較,上位者需要狡詐,這一點他絲毫不反對。

“他是我的人!”

曹叔降低了聲調,可那不甘的聲音拉長,讓人輕易就能聽出其中的憤怒。

楚天龍心裏訝異,隨之而來就是慶幸,慶幸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一直懷疑曹叔帶一個身份不明的高手進來,就是蓄謀有鬼。

那個席劍一個人頂一百個人,誰能保證有一天他的劍不會對著自己?

而且他隻聽曹叔一個人的話,這要是留下他,完全就是養虎為患。

“冷靜一下,曹叔,這事兒也是事出緊急,那褚大夫以這個作為條件,若是不交人,她就不出手,你瞧瞧這事兒弄的,我也是沒辦法不是。”

楚天龍一臉為難的歎息,“曹叔就算你當時在場,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絕對對不對?畢竟席劍不過是一個手下罷了。”

曹叔繃著臉。

臉色鐵青。

楚天龍要是這樣說,他無話可說,畢竟他才是龍虎堂的大當家,一切要以他為重。

“……大當家多休息,我累了,先回去了。”

曹叔行了一禮,不再停留。

這讓楚天龍十分滿意,他還算識相,否則他要是敢鬧下去,他恐怕就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來。

做了個手勢,藏在附近的人這才出來,他們一個個隨時準備動手。

“沒事了,都下去吧。”他說。

看來這個席劍,果然不簡單,他到底和曹叔是什麽關係?

楚天龍一邊閉眼,一邊思索。

另一邊。

龍虎堂裏分為兩派。一派為明,是楚天龍的忠實擁護者,一派為暗,是二當家的追隨者。

追隨二當家的人,看不上大當家那喜怒無常的手段,一個不高興就殺人,他們更喜歡二當家的賞罰分明。

不過二當家一直沒有奪位的心思,對楚天龍忠心耿耿。

但架不住楚天龍三天兩頭的試探和猜疑,為了自保,二當家也不得不發展自己的勢力。

但隻為了保命而已。

曹叔回到了院子,他的手下就開始為他打抱不平。

“二當家,大當家太過分了!我們在外麵拚死拚活,他可倒好,絲毫不把二當家的辛苦看在眼裏,轉頭就賣了您的人,他這分明就是在警告!”

那人喘著粗氣,氣不過,拔下腰間長劍,一舉削掉身旁一塊木頭。

曹叔嚴肅的看了他一眼,“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大當家也是無奈之舉。”

他雖這麽說,可臉色依舊鐵青一片。

那人不服氣。

“二當家真的這麽覺得?還是不要再為他開脫了!我們雖是龍虎堂的人,可都願意聽二當家號令!隻要二當家一聲令下,我們弟兄隨時可以衝出去為您衝鋒陷陣!”

曹叔這才冷下臉,徹底生氣了,“胡鬧!”

那人委屈。

“我們看不得二當家這麽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