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倩影一路穿過街道,來到朱紅大門前。

石獅子威風凜凜,守在兩側。

可門外空無一人。

褚明玉喘息著,一手扶著腰,她一刻也不歇息,走過去就敲門,誰知開門的是胭脂姑娘。

褚明玉不過怔了一瞬,便問道,“王爺呢?”

胭脂姑娘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麵對褚明玉,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憤恨。

“褚大夫還有臉問!若不是你,王爺怎麽會選擇束手就擒,被太子抓走!都是因為你!他那麽驕傲一個人,他本可以不必受這等折辱的!”

褚明玉臉色難看,也沒有心思計較她的冒犯。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胭脂姑娘看仇人一樣盯著她,“太子拿你謀害先皇的證據找上門來!威脅王爺,若是他不答應進宮,便將證據公布於世,讓你們褚家滿門抄斬!現在你滿意了?都是你這個害人精!自從認識你之後,王爺的災難就沒停過!為什麽不是你!王爺他有什麽錯?!”

胭脂姑娘一個人的時候隻能壓抑著。

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了褚明玉身上。

褚明玉如遭雷劈。

因為她?

宇文睿是為了她?

胭脂姑娘說的沒錯,他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強大的睥睨一切,卻被宇文悅那個人渣帶走了!

胭脂姑娘說著,一行清淚就忍不住落下,何其憤怒,想到宇文睿被帶走的場景,太子的手下還將他雙手雙腳用鎖鏈烤起,那是對待囚犯一樣的態度!

而王爺一個人都沒帶,孤身一人被抓進了宮。

那惡毒的太子,連弑君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萬一王爺出了什麽事,她一定不會放過褚明玉!就算是拚個你死我活,也要為王爺報仇!出了心裏這口惡氣!

褚明玉腦子很亂。

“胭脂姑娘!”

影出現,打斷了胭脂的指責。

“這是主子自願的,和褚大夫無關。”影麵無表情道。

他看向褚明玉,“褚大夫不用有負擔,這件事我們影衛會想辦法營救主子,褚大夫就不用擔心了。隻求您照顧好兩位小世子。”

既然褚明玉知道了淩兒的身世,影也不藏著掖著了。

褚明玉還沒從宇文睿這件事上回過神來。

“所以說他趕我走,就是為了保護我?”褚明玉緊緊抓住影,急於求證。

影抿了抿唇。

隨後道:“褚大夫,主子接近您的時候,並不知道您是小世子的親娘,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之所以不告訴您,就是為了保護您和小世子的安全。”

影說完,便離開了。

留下褚明玉傻乎乎的站在那裏。

胭脂姑娘震驚,提起裙子追著影問道:“你叫她什麽?她就是小世子的親娘?怎麽可能呢!”

他們兩個人進了王府,說了什麽,褚明玉已經聽不見了。

她回去的時候,失魂落魄的。

為什麽她那麽遲鈍,那麽固執,就不肯聽他的解釋呢?一開始他就說過,是她不願相信,害怕被背叛,害怕……他接近自己,是另有目的。

可事實證明,她就是一個壞女人!

宇文睿趕她走的時候,寧願被誤會,也不願讓她擔心,他太了解自己了,以自己的性子,是絕不會答應連累他的。

宇文睿,你這個男人!

席劍悄然無息的自她身後出現。

“主子,要不要我去皇宮打探一下?”

他鮮少看到主子這樣的喪氣。

遲疑了一下問道。

“不用,宇文悅既然敢抓他進宮,隻怕是做了完全的準備,你去了也不一定見到人,說不定還會被抓起來。”

褚明玉頗為有氣無力。

她肩膀耷拉著,沒了往日的驕傲和自負。

胭脂姑娘罵的沒錯,自從認識她後,宇文睿就一直在幫她收拾爛攤子,上次在皇宮遇險,還地宮救阿絮,都是他在一邊陪著,保護著她,心動也是在那時,可她竟選擇不相信自己的感覺,而相信偏見。

現在她清醒了。

心裏是濃濃的愧疚和惶恐。

她從出生起,從來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從來不曾虧欠於人,時至今日,她竟虧欠了宇文睿那麽多。

她一拒絕,影便不說話了。

他隻在後頭默默的跟著,不打擾她思索,警惕的把控著四周,以免有什麽不軌之徒。但宇文悅抓到了宇文睿,似乎已經心滿意足,所以並沒有派人對褚明玉下手。

衛榮吃完第三盤栗子糕的時候,褚明玉回來了。

阿絮和淩兒蹭地起身,朝她衝過去。

拉拉衣裙,“娘親娘親,見到爹爹了嗎?”

褚明玉勉強想要扯出一絲笑意來。

可是卻比哭還難看。

阿絮和淩兒奇怪的相視一眼。

衛榮這才舍得從凳子上起來,偷偷抓了一個糕點在手裏,而後道:“看你們娘親的這表情,也知道情況不妙啊。”

席劍倏地抬眼,瞪了他。

“衛副門主,若不會說話,那便還是閉嘴的好。”

換來衛榮一記白眼。

頗為無語的攤手道:“我隻不過是實話實話罷了,再說了,兩位小少爺都是聰明孩子,這點兒事還能瞞過他們?”

席劍眼中冒出兩簇冰火。“什麽叫這點事兒?”

衛榮無所謂道:“不過以我的直覺來說,宇文睿這次也能成功脫身。”

別問他為什麽知道,他對宇文睿有這個自信。

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奇跡還少嗎?

他戰神的名號,早在幾年前救深入人心了。

阿絮和淩兒急得團團轉。

“小主子,讓主子一個人靜一靜吧。”還是席劍貼心,衛榮見褚明玉平安回來,也回寒水門處理事情了。

阿絮和淩兒雖然不舍,也隻得離開。

畢竟娘親看起來快要哭了。

枯葉隨風飄落,一片枯葉落在了她的裙衫上,褚明玉盯著它發呆。

她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麽平靜。

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咆哮著去救人。

不管後果,不計損失,隻是想救人。

就像他曾經對她做的一樣。

“阿劍,小姐好像很難過。”青婉擔憂的說。

她漿洗著衣服,卻無法專心。

席劍立在她一側,抿唇道:“她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宇文睿,所以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