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褚明玉是想以毒攻毒?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老太醫匆忙帶著端藥的學徒回到了太子所在的偏殿。
卻忽然驚覺,殿中寂靜一片。
這是怎麽了?
老太醫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透過人群縫隙看了一眼。
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褚明玉手中銀針寒光閃爍。
老太醫眼神極好,一下就看出了褚明玉下針的要領。
直刺重穴放血,銀針入膚三分,輕撚慢入。
這手法如果不是個行醫二十多年的老手,恐怕都不能如此熟稔。
褚明玉……當真隻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丞相府小姐嗎?
怎麽看都不像啊。
“去取一碗烈酒來。”
眼下她並不能從實驗室中拿出酒精碘伏消毒,隻好退而求其次。
她已經用根根銀針封住了宇文悅身上的幾大重要穴位。
唯獨這蠱毒的毒素,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心脈。
幸好被那處淤血攔截,這才沒有入侵到更深處。
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目光凜然的看著宇文悅心口上三分流出來的黑色血液,泛著陣陣濃厚的腥臭味。
褚明玉有條不紊的對身後的太醫下了命令。
這些太醫辦事速度太慢,效率不高,比她之前的小助手差遠了。
“酒來了,酒來了!”
不消片刻,一個太醫手中便端著玉碗連忙跑到了褚明玉身側。
本以為這丫頭不過是在逞能裝樣子罷了,可當她露了那一手後,太醫們渾然震驚的不可置信。
這真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子應擁有的醫術嗎?
與她比起來,他們這半輩子簡直白活了。
褚明玉根根銀針下手穩準狠,直奔穴位,利落幹脆。
不等這些太醫發話詢問,褚明玉直接仰頭喝了一口烈酒。
“噗——”
沒有片刻延誤,猛地將酒盡數噴灑在了宇文悅心口處的針眼上。
“啊!”
即便是在昏迷中,意識不甚清醒,宇文悅也能感受到刺骨紮心的疼痛。
不由得咬緊牙關,驚叫出聲。
見此情形,褚明玉不屑一笑。
這就是疼的不行了?
隨後褚明玉的纖細指尖在打開的針包上,一一劃過。
最終定格在了一根最為細小的銀針之上。
將其輕輕捏起,夾在兩指中間,微旋針身。
“按住他。”
紅唇輕啟,褚明玉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情緒。
就這孬種的承受能力,恐怕一會兒一根針下去,他就疼得醒過來了。
都不用掐人中急救。
“啊?好!”
距離褚明玉最近的兩名太醫不禁愣了,按住誰?太子嗎?
這樣的事他們怎麽敢做啊!
然而在接觸到褚明玉那飽含冷厲的目光後,他們渾身一顫。
話也不敢多說,連忙上前一人按住了宇文悅的一條胳膊。
這女娃年紀不小,怎麽眼神如此攝人?
讓人看了心中直打寒顫啊。
見他們已經按住了宇文悅,褚明玉手中銀針猛的刺了下去!
正中宇文悅那處淤血凝結處,更多的黑雪瞬間順著針眼流了出來,將潔白的棉被染得肮髒一片。
原本燃著龍涎香的屋中,惡臭不已。
宇文智淵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幾名太醫見狀,連忙起身打開了屋中的窗戶。
“嘶……”
果然不出褚明玉所料,這一針下去直接紮到了他的心脈。
但由於銀針過於細小,不會讓心脈受損,畢竟人體的自愈能力很強。
宇文悅也正因為這一針而清醒了過來。
他疼痛出聲,咬緊牙關,雙眼翻白。
按住他的兩名太醫緊接著一驚,手下力道不敢輕了半分。
現在,他們算是明白褚明玉為什麽要讓他二人按住太子殿下了。
看來是早有預料啊。
“蠱毒已經清理完畢了,但還需要服幾天的藥。”
至於太子身上的其他傷勢,褚明玉也順便為他開藥調養便是。
五髒六腑被震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回來的。
更重要的是蠱毒在他體內發作時間已久,這些太醫們才覺得他被打得病入膏肓。
實則沒有那麽嚴重。
解決了蠱毒,一切都好說。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太子殿下萬一沒好呢?”
還是剛才那名針對褚明玉的太醫,他哽著脖子不服的問道。
不過這事兒根本用不著褚明玉回答他,現實就已經將他狠狠的打臉了。
“父皇……”
已經清醒過來的宇文悅,第一件事便是看自己身處何方。
見眼前情景一切熟悉如舊,宇文悅才放下心來。
他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十分難熬的夢。
夢中那女人狠狠的敲碎了他的每一寸筋脈,讓他痛不欲生,又求死不能。
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
“悅兒,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一看自家兒子醒了,宇文智淵連忙快步上前。
握住了宇文悅的手,關切的問道。
“而且覺得身上輕快多了,隻是還有些疼。”
想活動一下四肢,宇文悅卻十分無力。
一個不慎,就再次滑倒在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褚明玉不禁嗤笑一聲。
人家沒把他打殘就是好事。
還妄圖剛醒來就下床蹦噠?
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既然太子殿下已經無礙,我想皇上答應臣女的條件,也應該允諾了吧?”
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
不然就算是給她一座金山銀山,她也不可能救宇文悅這種廢物渣男。
上下檢查了一遍宇文悅的身體,發現他真的從方才瀕死的狀態中被挽救了回來,宇文智淵心裏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提著的心也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隻是沒想到,褚明玉的醫術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比他宮裏的禦醫似乎還要管用?
既然如此,將她封官又何妨。
“自然。”
“傳朕旨意,即刻起,封丞相府大小姐褚明玉為我朝正一品禦醫!”
“賜府邸一座,黃金百兩,白銀千兩。”
轉過身時,宇文智淵神色如常。
直接讓人去擬旨宣布了。
對於這些額外賞賜,褚明玉玉並不覺得意外。
封官加爵,哪有不給府邸和封地的?
她這都是少的了。
不過那些身外之物都是浮雲,她關心的,隻有這正一品禦醫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