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禦史府

書房內

“啪”的一聲,趙州成將手中的茶盞狠狠地摔到了牆壁上。

隻見他目眥盡裂,麵目猙獰,拳頭緊握,咬牙切齒地看著麵前跪在地上的家丁方程怒吼:“一群飯桶,你們那麽多人,竟然連兩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老夫養你們何用?”

方程嚇得渾身哆嗦,腦袋磕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老爺息怒,這事說來奇怪,小的們找了那麽久,本來已經找到了小姐蹤跡。

眼看就要抓到小姐時,突然出現兩個小廝,不知那小子用了什麽方法。

他竟然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將小姐帶走,並且還能憑空消失不見。

咱們的人幾乎將整個帝京都翻遍了,竟然連個影子都沒看到,老爺!您說這事兒是不是太過詭異?難道他們會遁地術不成?”

“遁地術?虧你想得出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詭異的事情發生。”

趙州成眯了眯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他小聲說道:“悅寧從來沒有私自離開過府,她更沒有接觸過陌生人。

以老夫對她的了解,她更沒有什麽要好一點的友人,她能往哪兒跑?

還有就是她為什麽連夜逃走?難道她發現了什麽?或者她聽到了什麽風聲了?”

方程聽了一愣,抬頭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他試探著問道:“老爺的意思是?小姐知道您要把她送進宮的事兒?

若當真如此,小姐不願意的話,她應該會求夫人幫她勸您放棄才對?她為何選擇離開?”

趙州成垂眸看了方程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低聲吩咐道:“加派人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倆丫頭給老夫找出來。

老夫倒要看看,這帝京裏,誰敢與老夫作對。若是被老夫知曉是哪個賊人,老夫定要將他五馬分屍,滿門抄斬。”

緊接著砰的一聲,趙州成將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書案上,他眼神狠戾,語氣絕情且冰冷:“找到她,無論生死都要給老夫帶回來,老夫養了她那麽多年,她想就這麽一走了之?妄想。

她若能乖乖聽話進宮就罷,不聽話嘛!哼!老夫就將她丟進怡紅樓接客,老夫在她身上花那麽大代價,她總得還回來一些。”

方程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看到他那恨不得將他家小姐生吃活剝一般的眸光,嚇得渾身發抖。

他一直都知道他家主子心狠,沒想到會狠成這樣,再怎麽說那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他連親生女兒都這樣狠下心去對付,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下人呢。

“是老爺,奴才這就去辦,一定會將小姐找回來任您處置,若無他事奴才告退。”

“嗯”

趙州成陰沉著臉揮了揮手。

方程當即連滾帶爬離開書房,那感覺,貌似後麵有野獸追趕他一樣。

……

朝和宮

書房內,男人正有條不紊地批閱著奏折,陳征帶著湯寶坤推門走了進去。

“王爺,右禦史到。”

“老臣拜見王爺”

湯寶坤躬身施禮看著書案前的男人問道:“不知王爺喚老臣過來所為何事,王爺,有事您吩咐即可,老臣洗耳恭聽。”

江澈放下手中的奏折,抬頭看著對麵恭敬站著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揚。

難怪小東西會找湯寶坤給林清越做靠山。

這樣一個一身正氣,剛正不阿,不畏強權的忠臣,的確是世間少有。

平日裏,江澈與湯寶坤並無過多接觸。

畢竟君臣之間,除了朝堂之事,私下裏也沒有什麽深交。

以前的江澈,從來沒有想過刻意去拉攏朝臣,而湯寶坤亦是一樣,他這個人不為任何人站隊,始終保持中立態度,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不是他不想與人結盟,而且他不屑於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他能做到禦史這個官職,靠的就是他自身的能力,而不是靠那麽歪門邪道走捷徑。

“陳征,看座。”

“是,王爺。”

陳征隨即搬來一把椅子放在了書案對麵,接著他轉身離開書房,還細心地將門關上。

江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湯大人,請坐。”

“老臣多謝王爺。”

話音落下,湯寶坤抬腳坐在椅子上,眸光坦**地看著對麵那個一身貴氣的男子。

聰明人之間,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所以江澈選擇直言不諱。

“湯大人可曾聽聞南靖之事,不知對此事有何感想?在本王這裏,不需要藏著掖著,本王這裏沒有外人,湯大人可以敞開來說。”

湯寶坤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南靖蠻夷與趙州成之間的關係他也聽說過一些。

鎮守南靖的鄭善民乃是趙州成的大舅子,此人陰險狡詐,為人心狠手辣,並屢屢冒犯西周邊境。

殺人越貨,欺壓百姓,仗著他們善於騎射,斬殺了多少西周將士性命。

朝廷多次派人圍剿,皆以失敗告終。

攝政王為何突然提起這茬?難道他有什麽打算?

“老臣聽過一些坊間傳聞,眼下,連小皇帝都不知如何是好,王爺為何提及這事,難道王爺想親自禦駕親征南靖?”

江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有節奏地輕叩書案。

他看著湯寶坤薄唇輕啟:“既然湯大人知道此事那就好辦,去南靖禦敵最佳人選不是本王,而是湯大人。”

湯寶坤一驚,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澈問:“王爺為何覺得老臣去合適?您知道老臣與左禦史之間……關係有些劍拔弩張。

若是老臣向皇上請纓鎮壓南靖,趙州成那卑鄙小人絕對會在背後使陰招。

老臣並非貪生怕死之輩,隻是覺得沒必要非要做那些無謂的犧牲。

明知過去就是死路一條,為何非要跑去將自己的人頭送上?”

“這事若是換做以前,本王絕對不會讓湯大人冒險,至於現在嘛!”

男人嘴角一翹,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本王覺得湯大人且莫急著拒絕,明日下朝之後,本王安排湯大人去見一人,見麵之後,你若還是不願前往,本王絕不勉強。”

“王爺可否提前告知老臣,此次要見的人是何身份?”

一想起府裏的小東西,江澈的眸光中泛著深深的柔情。

“本王未來的小王妃。”

湯寶坤……

這還是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