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話音落下,不光是龍嘯天愣住,就連羅瑤亦是一樣。

她絞著雙手,紅唇微抿。

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著,心跳加速似有一種想要破膛而出的架勢,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龍嘯天,她想知道他心裏是不是一樣也在想著她。

她不怕跟著他四處奔波,她怕他會因為自卑而選擇放棄。

若是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她要怎麽做?

龍嘯天仰頭將杯中綠茶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沒有離手。

骨節分明細長大掌反反複複地摩挲著粗糙的杯身,雙眸垂下,薄唇微抿。

像思考,又像是做決定,亦或者心裏在鬥爭。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幾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羅瑤的一顆心怦怦直跳,她手心冒著熱汗,就連鼻尖也是冒著絲絲細汗珠。

她一直在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但是她最怕的就是她的嘯天哥哥會退縮逃避。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都快讓人坐不住的時候龍嘯天這才緩緩開口:“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一個念念不忘之人。

大哥……也沒能免俗。

隻不過上蒼喜愛捉弄人罷了。

如今已經物是人非,孩童時的承諾誰又會當真?”

接著就看他嘴角翹起,仰起一抹苦笑:“更何況大哥如今的狀況,給不了她幸福,甚至……可能會東躲西藏的過活。

試問,這樣的情況,誰還會拿自己的未來去賭。

大哥的理解是,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是朝朝暮暮,隻要她能幸福,大哥亦會真心為她祝福。”

龍嘯天的話落,三人同時沉默。

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龍嘯天這是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次苦苦掙紮才下的決心吧。

世間從來不缺癡情之人,隻是沒人能夠體會到其中的苦澀。

將一個人放在心上很簡單,選擇忘掉就可能會挖心剜肉。

“大哥又如何知道,你心裏那個女子不會為你守候呢?也許她也在某個地方苦苦念著你呢!”

林溪俏皮地眨著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龍嘯天問。

“嗬”

龍嘯天被她的話逗笑了。

“溪兒覺得大哥會有那麽好的運氣?大哥如今的狀況,誰會傻到不離不棄?”

林溪看向羅瑤嘴角上揚:“近日裏,溪兒閑來無事就去夜觀天象,然後掐指一算,溪兒推算出大哥的姻緣即將來臨。

也許那個人,就是大哥放在心上的女子也未嚐不可。

因為溪兒相信,大哥值得任何一個女子托付終身。”

林溪的話說完,羅瑤似乎鬆了口氣,剛剛還在繃直的脊背,因為放鬆而顯得有些微微彎曲。

那雙被絞紅的小手放在了腿上,紅潤Q彈的紅唇微微勾起。

眸光散發著無有盡頭的柔情。

她心裏有點小小的竊喜:原來,她的嘯天哥哥從來沒有將她忘記。

南靖征戰,除了多拿下幾顆敵人的頭顱,她也趁此機會走進嘯天哥哥的心裏去。

“吆!林小四,你何時又多了一個身份?怎麽突然就變成林半仙了呢?”

空氣中剛剛冒出一點點粉紅泡泡來,就被匡沙飛這個煞風景的二貨開口打斷。

“你有沒有為自己推算一卦,看看何時生個娃娃出來給你三哥玩。

你大可放心將他交給三哥,三哥必定會將一身的好武藝傳授於他,也好讓他稱霸天下。

當不了皇帝,咱就去當武林盟主,可好。”

林溪……

這個二貨從來沒有正經過。

隻見她緩緩起身,麵帶微笑,看著匡沙飛挑眉。

“三哥,溪兒的金針已經閑置太久了恐怕已經生鏽,不知三哥可否幫溪兒試試它的威力是否倒退。嗯~”

最後一個嗯字落下,聽得匡沙飛渾身一抖,他滴個娘嘞,他有點太過得意忘形,已經忘記林小四這個黑心肝手段的厲害了。

蹭的一下,他跑到龍嘯天身後站著,一邊為龍嘯天捏肩一邊用餘光偷瞄林溪。

“大哥,是不是林小四過來送消息來了,兄弟們已經操練的差不多了,不知咱們何時能出發?

三弟已經擦拳磨掌準備好了,就等著去摘南靖那些鱉孫的腦袋呢。”

“啪”的一聲。

龍嘯天將他的爪子拍掉。

“告訴兄弟們,好好的養精蓄銳,兩日後出發。”

“當真?”

匡沙飛瞬間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他搓搓手,偷瞄一眼林溪,接著說:“三弟這就去傳達,林小四,你好好歇著,三哥去忙正事去了。”

匡沙飛說完,咻的一下竄了出去。

林溪……

她還沒有開始動手呢。

……

丞相府

主院臥房內

隻聽“啪”的一聲。

老丞相林慕白將手中的茶盞狠狠地摔到了牆壁上,抬頭看著對麵帶著齊月然過來給他請安的老夫人怒目圓睜、麵色不虞。

深吸了一口氣,林慕白抬手指著老夫人低吼:“身為相府當家主母,你就是這樣操持內宅事務的?嗯?

老夫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去打越兒的主意?你倒好,把老夫說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一個小小七品縣令都保不住的人,他竟然這般恬不知恥想要用他的女兒來升官發財呢。”

老夫人被吼得一愣,臉色由紅到白,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她就想不通了,為何不能將月然嫁給越兒呢!即便做不了正妻,給她一個侍妾名分也可。

就憑月然的手段再加上有她背後支持,月然早晚都會成為當家主母。

她知道如今的林府需得靠越兒支撐,畢竟所有孫輩裏麵越兒最為出色,更何況他後麵還有一個攝政王為他幫襯,所以,越早晚會出人頭地。

既然將來都要娶妻,為何不能是月然。

若是月然嫁給越兒,不就是可以親上加親,順便也可以幫襯一下她母家那邊的人。

若是將來,越兒得到了更高的官職,她母家不就可以一起跟著雞犬升天再次光耀餘家門楣。

齊月然看著外祖母被吼住,她趁著老丞相不注意,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根,太過用力,疼得她渾身一激靈。

為了能夠嫁給林清越做相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她隻能如此,不然,怎麽能騙得過閱人無數的老丞相。

若是不能嫁給林清越,她那個爹爹就會將她許給一個年過四十喪過三妻的鎮守候大人。

聽說候大人的兒子年歲比她還大,她怎麽甘心。

所以她必須趁著林清越還未婚配嫁給他,哪怕是……使一些非常手段。

隻見她微微抬頭,眼眶通紅、梨花帶雨。

看著老丞相怯生生、嬌滴滴地喊人:“外祖父,月然心悅清越哥哥已久,月然發下重誓,此生非他不嫁,所以月然鬥膽,懇求外祖父成……”

不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林慕白啪的一聲猛拍了一下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