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

夜幕如厚重的墨簾,悄然低垂,將攝政王府籠罩在一片深邃之中。月光稀薄,隻勉強勾勒出幾筆稀疏的樹影,風過處,帶起一陣陣細碎的聲響,仿佛是大自然最細微的耳語。

江澈立於王府前庭,一襲緊身夜行衣緊貼身形,黑如深夜,唯有兩眼如炬,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看向眾人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過夜色,直擊人心:“蘇宜州、鄭倚天、齊思閔、傅嶽恒,聽令!”

四人應聲而出,神色凝重。

“本王的小王妃如今還在西遼回帝京的路上,她押解的可是握有十萬精兵的趙世宗。

為了防止有意外發生,本王決定親自前往。

你們分頭行動,速速召集各自麾下精銳,一刻也不得耽擱。

集齊人馬,隨本王一同前往去接王妃回來。”

四人知道,此刻,對於他們家王爺來說,哪怕是天塌地陷也沒他家小王妃重要。

所以,四人齊齊抱拳躬身朝著江澈施禮。

“是,屬下領命。”

言罷不再耽誤,四人轉身離開,各自去召集各自的人馬去了。

等到身邊隻剩下一個陳征時,江澈倒背著一隻手抬頭望著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

像是看到他的小王妃一般。

“溪兒”

他低語呢喃:“本王馬上就去見你。”

……

丞相府

老夫人的臥房內。

自從上次因為要將齊月然嫁給林清越的事兒,老丞相與老夫人徹底翻臉。

再加上老夫人的母家越來越衰敗,老丞相與老夫人已經到了相互不打照麵的地步。

而且,老丞相已經下達了命令,不允許老夫人,餘青蓮以及齊月然再踏進主院半步。

主院入不了,她們依然可以打探到林清越的消息。

畢竟,目前為止,整個帝京誰人都知道林清越已經凱旋歸來正在宮裏接受封賞呢。

此刻的老夫人,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餘青蓮正在殷勤地喂著她喝蓮子羹呢。

眼看著一碗蓮子羹已經見底,餘青蓮拿起錦帕為老夫人擦拭了一下嘴角。

將碗遞給乖乖立在一旁的齊月然,餘青蓮抓住老夫人枯瘦如柴的雙手試探著問:“姑母,餘家的事兒您準備怎麽辦?難道您當真放任不管了嗎?

如今的情勢,您可是餘家唯一的依靠了,若是連您都不管不問,餘家當真是再無崛起的可能了。

還有然兒的婚事。

夫君隻給一個月的時間,若是然兒不能嫁給清越,她就隻能去給徐鎮守做填房。

姑母,徐鎮守已經年過六十且死了四房夫人,他跟前還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

侄女聽聞,他最大的兒子都已經四十有餘,您說然兒若是過府,焉能有好日子過?”

老夫人微微抬頭且麵無表情地看著餘青蓮,既沒有同意,也沒有阻止。

餘青蓮裝作無意一般給齊月然偷偷遞了個眼色。

齊月然會意,上前幾步,撲通一聲跪在老夫人麵前,拿起錦帕遮蓋在臉上嬌滴滴地抽泣著。

“外祖母,您就看著然兒這麽聽話的份上幫然兒一把吧。

然兒是真心喜歡清越哥哥的,然兒很早之前就愛慕清越哥哥,您真的忍心看著然兒愛而不得而被迫嫁給可以做然兒祖父一般年紀的徐鎮守嗎?

然兒聽說,那個徐鎮守好色成性,連帶著他的兒子亦是如此。

然兒若是嫁過去,焉能有命活著。

前幾日,聽說他府裏還死了一個婢女呢!有消息稱,那個婢女是被他父子幾人一起禍害死的。

整整一夜啊!

最後導致婢女大出血而死,聽說死得可慘了。

所以,外祖母您那麽善良,一定不會忍心看然兒進入狼窩對吧!”

齊月然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瞧著那張有些蒼白,有些憔悴的臉蛋兒,老夫人閉了閉眼睛。

她雖然並不在乎林清越娶誰,但是她卻恨老丞相。

明明舉手之勞那麽簡單的事兒,他憑什麽對餘家不管不問任其敗落下去。

如今的丞相府,溪兒成了攝政王妃,越兒得了功名,隻要老丞相說上一句,餘家就可以再次飛黃騰達起來。

可偏偏他就是對餘家不管不問。

一想到這些,老夫人就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越兒這次肯定會加官進爵的,憑什麽肥水要流外人田裏去?

哼!

她偏偏要為餘家改命換運氣。

她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齊月然,勾唇揚起一抹詭異的冷笑。

別人一笑,天真爛漫一片晴朗。

而她這一笑,一臉**爆滿山,在這個暗夜中顯得陰森森。

“好,既然然兒那麽喜歡越兒,祖母就成全你。

祖母可以允許你跟越兒,但是法子你們自己去想。

祖母不管你用什麽手段,哪怕是用些特殊的法子爬上越兒的床,隻要你能與越兒有了肌膚之親,祖母一定會為你做主。”

老夫人話音未落,屋內氣氛驟然緊繃,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陰謀的氣息。

齊月然低垂的眼簾迅速抬起,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跪姿,讓身姿更顯柔弱無助,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餘青蓮則輕移蓮步,靠近老夫人,眼中精光閃爍,她輕撫著老夫人的手背,柔聲道:“姑母放心,青蓮定當竭盡所能,助然兒達成心願。畢竟,這也是為了餘家,為了咱們共同的未來。”

說著,她朝齊月然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密謀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對彼此的信任,也有對即將實施的計劃的興奮與期待。

齊月然輕咬下唇,眼中閃過決絕,仿佛已下定決心,即便要踏過荊棘,也要走向那光芒萬丈的彼岸,她要得到林清越。

老夫人依然穩如泰山地靠在榻上,其實,她早已將母女倆的算計收入眼底。

不過她並不打算橫加阻撓。

反正大房曆來不得她待見,反正最後就算事情敗露了她也有法子將自己摘除出去。

隻要是老丞相不願意做的事兒,她偏偏與他對著來。

她看向母女二人,低聲說道:“夜色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今日之事,你們都得守口如瓶,就算是爛在肚裏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