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近在眼前,徐韻之正在廚房搗騰著。

她穿著簡樸,用攀䙏將袖子挽起,這用力的轉動磨子,一旁的廚娘都讚歎,“姑娘的力氣竟然這般大!”

徐韻之淺笑著,這樣的磨子並不需要太大的力氣,何況這是她和辰哥哥一起的第一個上元節,她喜歡親力親為。

磨成的粉經過一日的沉澱,徐韻便將他們裝進紗布裏再瀝幹一部分的水分。

在冬天,這樣磨成的糯米粉可以保存小半月。

“韻兒又在搗騰什麽?”蕭辰來到宛居的時候,寧兒才解下她身上的攀䙏,阿蘭準備好了水正要淨手。

她望了蕭辰一眼,“上元節就在眼前,辰哥哥覺得我在準備什麽?”

蕭辰搖了搖頭,便坐到了窗下,一隻手放在案上安靜的看著她的背影。

徐韻之在屋中的每一步,落在他的眼中都像是一隻精靈。

直到她坐到他的對麵,“辰哥哥在瞧什麽?”

蕭辰的目光也跟隨著她來到案前,“想著你總是關在府裏,去歲回來了又在治療傷痕,今歲我們一同去逛上元燈會吧!”

她眼中露出欣喜,“就我們兩個去嗎?”

“嗯!”

他細數著和韻兒在一起的日子,似乎都在這一方天地之中,雖然在江夏郡有一段時間,時間卻不多。

如今總算有一個時間可以讓他們單獨的呆在一起。

蕭辰隨即看向寧兒,“最近天還冷,一定要為姑娘準備手爐。”

寧兒趕緊點頭,便又聽見蕭辰的囑咐,“今歲我給姑娘準備了一件紅色的羊毛氈鬥篷,讓姑娘穿得喜慶一些。”

徐韻之不太喜歡紅色,看到蕭辰眼中的期待隨即點頭,“好的。”

正月十五轉眼便到,燈會在夜晚,此刻徐韻之趁著蕭辰還在處理公務,便將元宵準備好。

她準備了好幾個味道,豆沙的,玫瑰的,芝麻的還有花生的,香味在廚房飄**著,“姑娘,我們有沒有口福呀!”

外頭灑掃的丫頭正趴在門上瞧。

“還能少了你們的嗎?”

眾人這一年侍奉這位姑娘,心中早明白這位姑娘又有主見,又會主事,對待下人十分友善。

私下裏也會聊起她為什麽還不是王妃,但是又瞧見蕭辰對她的態度,她成為王妃已經是眾人默認的事情了。

包好了這麽多的湯圓,天色也漸漸的暗下來。

廚娘們趕緊將她推了出去,“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們來吧!”

幾個人也招呼著,“寧兒,阿蘭還不帶著姑娘去裝扮!”

兩人將徐韻之拉回了宛居,隨即重新為她梳頭,裝扮。

一身紅色長裙墜地,身上是鬆綠色的小衣,頭上戴著金色的頭麵,將那披風穿上,便如同那雪中的紅梅一般。

“姑娘人白,紅色顯得姑娘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徐韻之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好也沒有那麽討厭紅色了,以前為什麽不喜歡呢?

紅色總是在最喜慶的時候,家家團圓的時候,可她沒有家;入境她已經有家了,有李夫人如母親的疼愛,有李菁如姐姐般的嗬護……

“韻兒!”蕭辰今日回來得早些,一進門便瞧見她。

徐韻之隨即轉身看著他,“好看嗎?”

“好看!”蕭辰上前兩步,徐韻之也迎上來,看看看他,隨即笑問:“辰哥哥不打算拾掇一下嗎?”

蕭辰趕緊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裝扮還挺好的,正是他今日特地挑選的,正疑惑卻對上她笑盈盈的麵龐。

“這不是我給你做的那幾套衣衫嗎?”

他隨即拉起她的手,“好了,太色漸暗,燈會就要開始了!”

徐韻之卻搖搖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不行,得吃了東西才走”

廚房的仆婦正巧提著食盒走來,“四喜湯圓,恭祝殿下和姑娘團團圓圓!”

阿蘭接在手裏,便趕緊再桌上擺好。

徐韻之反而拉著蕭辰走到桌前,“紅色的是豆沙,白色的是芝麻,黃色的是花生,綠色的是玫瑰。”

這些都是徐韻之忙活了幾天的成果,蕭辰即刻落座,便咬了一口,軟糯可口,也不甜膩。

“這府裏在沒有你懂吃食了!”才誇完,他似乎想到什麽,不過徐韻之道臉上卻沒有多在意。

她就坐在他的對麵,“是啊!反正辰哥哥的園子已經讓我倒騰一年了,不如年年月月的搗騰下去!”

“你喜歡便好!”蕭辰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二人將這一份湯圓下肚了,才一同離開了秦王府。

今日蕭辰也並未帶暗衛,畢竟上元燈會人多,要布置的暗衛太多。

燈會的盛典在曲江池,這裏的池水已經被按岸邊的燈籠點亮,曲江池旁還有好多商販正在售賣這一份屬於上元節的熱鬧。

一路從秦王府來到這裏,也是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燈籠,隻是不及曲江池邊的。

“辰哥哥,我想吃花糕。”徐韻之突然靠近他的手臂,二人的心跳瞬間加快。

蕭辰跟在她身後隻管掏錢便是。

徐韻之拿到了那熱騰騰的花糕,即刻乖巧的回到蕭辰的身邊,二人走了一會,徐韻之便拿出了一個花糕。

“辰哥哥。”她一轉身便打算塞進他的口中,誰知他回複的是“嗯”,不是“啊”,花糕便被他拒之門外。

他還是瞬間反應過來,輕輕咬了一口,正打算用手拿住,徐韻之卻收回了,“你都喂我吃東西那麽多次了,今日我來喂你!”

蕭辰隻好順著這個小丫頭。

一口一口,直到他的唇輕輕的沾到她的指甲,目光一瞬間交匯,二人臉頰的溫度也在不斷攀升。

又走著,前麵便有一個小攤販,和上次在東市的雅集不同,這裏的謎麵便通俗易懂多了,所以要猜對五個才能取走一隻通草花。

蕭辰和徐韻之很快便對了五個,二人走到攤子前,那攤主便笑道:“郎君不妨為夫人選一朵?”

徐韻之愣了一會,便低下了頭,蕭辰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隻好無措的拿了拿了一隻花草放下,又趕緊拿起另外一隻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