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在太後哪裏是溫順的花朵,到了我的眼前都是帶刺的了?”
那時還是蕭賀頭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變臉,便打趣起來,“也不知道五弟看上你什麽了?”
徐韻之冷不丁的頂了一句,“陛下不也裝的和一個小白兔一般嗎?”
其實她能夠感受到蕭賀在太後麵前對自己的維護,在她不高興的時候便和她說蕭辰小時候的事情。
“五弟板著臉不可愛,你這個小丫頭也狡黠的很。”蕭賀輕哼一聲,隨後卻又笑著說著他們登對。
她氣得臉頰也紅了,“陛下哪裏有一個皇帝的樣子!”
蕭賀聳聳肩,他的確不想做皇帝,還好他還有五弟,還有阿鳶。
雖然徐韻之在宮裏收斂了自己的才氣,可是她缺少的是對許多人情世故的了解。劉才人也常來和她作伴。
那個時候,徐韻之告訴自己不要付出什麽情感,可是當她看到小皇子被送到了她的眼前,她眼眶中落下了淚,難過時掩飾不了了的。
可是小皇子的一聲“咿呀”,徐韻之笑起來,趕緊將他抱在懷裏,她一定會好好照顧阿鳶姐姐的孩子。
那段時間她被太後逼迫多去看皇帝蕭賀,蕭賀活得混沌。
“她死了,連我都沒有見到。”
直到這個時候,徐韻之才有了一個意識,“劉姐姐的死是不是和我相關。”
蕭賀深吸一口氣,他蹙眉的看著眼前的徐韻之原來這個姑娘就不像是一個人一樣的活著。
“你一點都不像一個小姑娘。”
……
現在她是一個小姑娘了,她懂得了那些情緒的原因,也看著他們就這麽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眼中的淚落下,她在極力的強忍著,她知道此刻她還要做好辰哥哥身後的支持,讓辰哥哥能夠在皇帝葬禮之後安穩的成為攝政王。
皇帝過世了,各家女眷才被短暫的放回了府邸。
諸位大臣在宮闈局的操辦下換上了為皇帝守靈的喪服。
徐韻之也遣返回了秦王府,隻是她出宮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也緊隨著她出宮了。
“韓寺卿。”徐韻之上前叫住,“此刻韓寺卿為何會離開。”
說完她有看見韓丞身後的人壓著兩個人——內監和太醫。
韓丞微微頷首,“徐校書操持秦王府上下,這件事有大理寺來處理。”
她也聽說過韓丞的為人,隻好輕輕點頭看著他們走遠。
殊不知韓丞這樣做也隻是為了在許家動手之前為秦王留下證據,可是他一旦這樣做了之後就不再是那個大公無私的韓丞了。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官服,他也早早的打算了後路,便也無謂了。
洛含朝看出了徐韻之的擔心,隻是他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姑娘可否需要我做什麽?”
她看了一眼洛含朝,隨後輕輕搖頭,“我們回去等殿下吧!”
皇帝大殮之前便是小殮,這需要有人測算好時辰,所以在固定的哭喪時間之後,個人都可以回府歇息。
等到蕭辰從宮裏回到秦王府,王府內外已經一片素縞。
徐韻之還將所有仆婦聚集在一起,讓他們這些日子前往不可以出亂子,否則就是在向魯國公府遞上一把刀。
因為皇帝的一句攝政王,整個秦王府要比從前做得更好。
宛居亮著燈火,徐韻之翻看著賬目,一一核對。
隻是入夜後看那些數字,眼睛難免酸澀,她揉了揉,突然間覺得光更加的亮了。
徐韻之緩緩抬頭,“辰哥哥。”
她輕輕的將他擁在懷裏,蕭辰即刻輕聲安慰道:“陛下說我們一定要釋懷,一定要向前看。”
“我都知道。”徐韻之漸漸的抱緊,“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辰哥哥心裏說很難過的。”
蕭辰的身子怔了一下,她繼續揉聲的說著,“辰哥哥,雖然我們沒有皇帝哥哥可你還有我。”
他歎息著,“傻姑娘,別讓自己太累了。”
徐韻之鬆開手,“我不要做小姑娘,我長大了,辰哥哥,我一定會成長為站在你身邊的人,無論過去還是現在。”
他輕輕撥開她垂下的頭發,在額頭落下一個吻。
夜未央,蕭辰便已經起身離開了秦王府,徐韻之也並未熟睡。
她知道為皇帝守靈是不能吃東西的,可是如今入夏,經過了日頭的折騰,最好要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除此之外,徐韻之作為半個官員,時常也要跟著命婦一同前去跪拜守靈。
第二日宮裏便完成了小殮,緊接著就是三日後的大殮。
皇帝去世的消息也很快的傳到了北燕,慕容皋看著書信上寫著“秦王封為攝政王”也就意味著徐韻之背後的家族很快就會被撥亂反正,徐韻之就能夠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邊。
可是此刻還不是時候。
慕容皋看著那書信,隨即吩咐道:“讓那個女人趕緊按照我的意思給盛朝回信。”
許太後扶額坐在清思殿,如今皇帝的後事她是一點沒沾,魯國公府要都隻能在秦王之後跟著守靈,一點權力都沒有。
“就算如此,太後也要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如今正好借身子不濟多過去。”
許亨也知道當初告發的兩個人還在韓丞手裏,大理寺就像是一個鐵桶一般,隻要進入了韓丞的視野,誰也別想在大理寺插一根針。
太後緩緩做起來,“他心裏都沒有我這個母後,我可不是為他傷心,我是傷心我們許家丟失掉的權力。”
魯國公便即可勸慰起來,“我們許家掌權多年,我們暫且抽身,難道秦王就那麽容易在朝中站穩腳跟嗎?”
許太後也隻好點頭,以求來日。
徐韻之第二日也守靈了許久,傍晚她又去了秘書省,發現秘書省正在將最近的事情收錄。
她便緩緩的靠近,那校書郎突然間看到身後有個人影,嚇得手裏的筆都丟掉了,剛好砸在徐韻之的衣衫上。
“就這般認真?”
校書郎接過徐韻之手中的筆,卻發現蹲下身的徐韻之將目光放在了那本冊子上。
看她蹙起了眉頭,校書郎趕緊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