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罪難逃。”笑盈盈的模樣已經不在,元卿伊變得嚴肅起來。
陳平揚夫婦在元卿伊鬆口,讓陳虎妞親自解開鐐銬之時已經覺著此事已經算是了結了,算是得了最好的結果。
可元卿伊這後麵的轉變又如同將他們一家再一次推到懸崖邊上。
人心惶惶。
陳平揚夫婦不敢厭惡,隻是看著元卿伊時眼光之中盡是祈求。
而陳虎妞則是被嚇得再一次垂下頭去。
正是覺得自己在劫難逃之時,元卿伊才頗為有些憋著笑地開口:“我就替王爺做主,罰陳虎妞從今往後每日日行一善,但不可以再以惡名恐嚇,聽明白了嗎?”
陳虎妞:“……”
陳平揚:“……”
顏月兒:“……”
怔愣了一下,陳平揚率先回過神來,連忙將頭磕在地上:“下官多謝側王妃不殺之恩。”
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他人隻知元卿伊饒了陳虎妞,卻不知有無深思這懲罰的深意。
日行一善,不能以惡名恐嚇。元卿伊這是在讓陳虎妞用自己的努力洗白自己。
“虎妞,還不快多謝側王妃的恩典。”見陳虎妞還呆愣在原地抬頭看著元卿伊,陳平揚不由得出聲提醒了一下陳虎妞。
陳虎妞這才回過神來,再度匍匐:“多謝側王妃,虎妞定牢記側王妃之言,日行一善再也不做混賬事。”
“嗯,王爺還在王府等著我,我便先離去了。”輕聲應下,元卿伊已經是轉身出了牢房。
陳平揚還想問元卿伊是否需要人護送,哪知元卿伊已經先一步開口:“不用大張旗鼓,我一人回去即可。”
元卿伊都如此說了,陳平揚自然也不能強行讓人護送,頓了一下便轉向元卿伊的背影抱拳相送:“下官恭送側王妃。”
“恭送側王妃。”
目視這元卿伊大紅色漸行漸遠的身影,陳虎妞隨著父母一同從地上站起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父親,母親,從今往後虎妞會好好控製自己,定會恢複當初那爛漫的模樣陪在您二老身邊,也不會再讓你們操心。”
畢竟她已經長大了,有些想法也該成熟了,而有些人和事,該摒棄便摒棄吧。
“好,好,女兒能想明白便好。”連說了兩個好字,陳平揚輕輕拍了拍陳虎妞的肩頭,將其眼中那抹釋懷和痛色收入眼底。
忽而想起前些年發生的事兒來。
陳平揚由記得他的虎妞三年前也是蓉城中的可人兒,是排的上名次的大家閨秀。
可惜一書生,徹底毀了他的虎妞。
奪虎妞之心而後移情別戀,那另一名女子給虎妞投毒致使虎妞患上肥胖之症,後被那書生和女子羞辱,導致虎妞傷情,最後性情大變,在這三年裏也越發變得令人討厭起來。
不過,這一切終歸都會變好的。
不止陳平揚,顏月兒看著陳虎妞真的放下執念,也是欣慰起來。
她是女人,自是知曉傷情之人究竟有多難受,也因而在陳虎妞胡作非為之時寵溺著。
為人父母,她是自私的,縱使虎妞做了什麽混事,隻要不是殺人放火,她也定要護虎妞周全的。
牢獄之中,因元卿伊的離去再一次變得安靜。
獄卒們相繼退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那被喊來的六名女子亦是離開。
唯留下陳平揚一家三口相互攙扶著離去。
牢獄之外依舊感動,卻是難得地風平浪靜,陳平揚一家三口相互扶持的身影總能讓看的人心生溫馨之感。
驚呆了院落裏打掃做事的不少下人。
有多久她們不曾在刺史府中看到這般令人身心愉悅的場景了?
三年了吧!
……
在官兵的帶領下,元卿伊順利從牢獄中走出來。
重見天日,不見喜悅,唯有憂愁。
“唉……”緩緩歎了一口氣,元卿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蓉城監獄,心有些堵得慌。
媚娘做完元卿伊事先安排的所有事後便一直等在牢獄之外,為的就是能第一時間接到元卿伊。
“主子,您出來了。”見元卿伊一出來,媚娘便是迎了過去。
“嗯,出來了。”聲音有些淡淡的失落。
媚娘可是人精,自是聽出了元卿伊語氣間的不對,忍不住出聲詢問:“主子似乎有些煩悶,可是因為教訓陳虎妞的還不夠?”
“唉……”聽聞媚娘的詢問,元卿伊越發鬱結。
歎氣之後也是不再開口,徑自向前走去。
媚娘不解,見元卿伊不說也不再逼問。
就在媚娘以為元卿伊不會再開口之時,元卿伊悅耳的聲音卻是突然傳入耳畔。
“我壓根就沒能教訓成陳虎妞,那小胖子隱藏得可深了,讓我所有的計劃都做了無用功。”
“啊?陳虎妞當真有這麽厲害?”怔愣了少許,媚娘才突然回神。
斟酌著元卿伊的話,在結合陳虎妞在強搶元卿伊時的表現,媚娘有些不太敢想象。
那樣呆蠢的人竟也能讓元卿伊吃虧?
“真的。”想起陳虎妞惡俗的外表之下是一顆炙熱的善良之心,元卿伊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陳虎妞壓根就不是惡貫滿盈的主,不過是用不太正確的方式在不斷地幫助別人,被她強搶回去的女子皆來為她求情。媚娘,你說麵對那樣的狀況和得知陳虎妞的為人之後,我還怎麽罰她?”
鬱悶地看向媚娘,元卿伊隻覺得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忍不住輕呼了一聲:“我的金銀財寶啊,本想借此狠狠訛陳虎妞一筆的,現在全沒了,沒了!”
感歎一聲後,元卿伊也不再開口,恢複安靜,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仿佛剛剛失態咆哮的並非元卿伊。
媚娘訝異於陳虎妞的真正性情,也為元卿伊真正的打算而震驚和無奈。
暗道一聲元卿伊原來是和財迷後也識趣地不再開口,默默地跟隨在元卿伊身後,往王府的方向離去。
二人皆不知,隱沒在人群中的一人見元卿伊和媚娘無事前行後便飛身往王府掠去。
王府中北野翰的書房被叩響,一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書桌前回稟,正是在街市上見元卿伊平安後飛身離去之人。
“她當真是如此說的?”
聽完來人的回稟,北野翰忍不住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