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侯穀蘭落水
還未入逍遙軒,遠遠的便瞧見有幾人躲在一旁觀望,眼中帶著笑意,又掛著與之不符的擔憂。
走得近了,就瞧見侯穀蘭跨坐在遊宏圖身上,表情凶煞,惡狠狠地揪著遊宏圖的衣領,不顧男女授受不親之嫌扯著他的衣裳翻找著什麽。
“穀蘭!”白芷一聲喚,侯穀蘭頓住了手上動作,僵硬地回過頭,在瞧見隻有白芷和鳳陟後似鬆了口氣。
“穀蘭!”這回白芷拔高了音量,侯穀蘭乖乖地從遊宏圖身上爬起,站在一旁,等待訊問。
看了許久熱鬧的樸義上前將遊宏圖拉起,本就黝黑的臉因憋笑而呈現暗沉的黑紅,有幾分駭人。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鳳陟語氣裏是少有的冷意。
他才方說侯穀蘭性子改了不少,她就在這逍遙軒鬧出事來。果然盈兒說得沒錯,侯穀蘭這人有能力,就是性子裏的衝動不改掉對他們相互間都不利。
“遊宏圖他藏我藥方!”侯穀蘭扁扁嘴,模樣很是委屈,期間不忘惡狠狠地剜遊宏圖一眼,表達自己的不滿。
“宏圖?”鳳陟看向遊宏圖,等待他的回答。
遊宏圖為人嚴謹,他相信他不會做出藏侯穀蘭藥方這般幼稚的事情。
“在下不曾做過此事,想來是侯穀蘭先前不小心把藥方給弄丟了。”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裳,遊宏圖繃著臉,神色很是不悅。
在這偌大的洛陽,功力高於他的人屈指可數,如今他卻被一個小小女子壓在地上,還是因著一個他不曾見過的藥方,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你撒謊!”一聽他不僅不承認,還把責任推她頭上,侯穀蘭氣得直跳腳:“藥方是柳禦醫親手交給我的,期間就被你奪走過,我一拆開就成空白的了,不是你做的手腳還有誰?”
“藥方拿來我瞧瞧!”見二人皆說得振振有詞,鳳陟一時也搞不清事情緣由,隻好先看過他們口中的藥方再行定奪。
聽鳳陟這麽一說,侯穀蘭整個人頓時怔住了。
瞧她一副蒙神的模樣,鳳陟歎了口氣,無奈道:“你們在這周圍好好找找,有沒穀蘭口中的藥方。”
“那個……”侯穀蘭對著手指,不好意思道:“就是一張很普通的宣紙,空白的,被揉得皺巴巴的。”
聞言,眾人四下散開尋找,白芷頭疼地揉著腦袋。這麽馬虎的性子,叫她如何放心她來照顧小姐。
五個人找得手忙腳亂,遊宏圖站著不動,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不過是一張帶著香粉味的空白宣紙,我初一攤開便沒瞧見上頭有字,找到了也不能證明什麽。”
“香粉味……”鳳陟若有所思地摩挲下顎,平靜的眼眸下暗流翻湧。
“找到了!”白筠站在遠處的遊廊上,手指著左下方的湖麵。
眾人奔去往下瞧,便看見結了冰的湖麵上有一宣紙被風吹得打著旋兒,慢騰騰地往湖中心移動,若非今日風小,怕是這宣紙早給吹沒了。
侯穀蘭定睛一看,見宣紙在湖心積雪低窪處轉悠不前,當下也不顧其他,翻過遊廊上的扶手,跳到湖麵上,大步朝宣紙走去。
“啪!”一聲細微的聲響,樸義眼尖地發現冰麵裂出一道細縫。他尚來不及叫侯穀蘭小心些,細縫就飛速擴大。
“噗通”!重重的落水聲傳入耳中,未去找尋的兩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讀出想法,當下飛快地靠近聲源。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樸義黝黑的臉被驚得白了幾分,連連後退,扯著嗓子喊人前來搭救。
兩個侍衛和白筠原本以為樸義輕功了得,定然救得了侯穀蘭,但聽他這麽一喊,先前放在胸口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奔出喚人。
侯穀蘭在水裏撲騰掙紮,原本意識還清醒著,但嗆了幾口水後便頂不住了。水沒過頭頂,四肢漸漸沉重。
“噗通”!又是一聲入水聲響起,驚慌的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就見一道褐色的身影閃過,冰涼的水花濺在身上,湖麵**漾出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怎麽回事?”白芷回了逍遙軒沒找著人,循著地上的輪椅痕跡找了過來,就見眾人焦急地圍在一處,神色緊張地看向湖麵。
“二少爺,他們這是怎麽了?”白芷茫然地看著眾人,白筠張了張口,正欲說,就瞧見她將一張宣紙遞上。
“這……”白筠愕然。
宣紙被白芷給找著了,那方才湖麵上的宣紙又是哪來的?
“你從哪找來的?”看了眼湖麵上的打著旋沒入的宣紙,鳳陟開口問道。
他對湖麵上的宣紙坐視不理,便是因著他曉得那宣紙並非侯穀蘭口中所言之物。雖然每張普通的宣紙都一樣,但今日的風向斷不可能將宣紙往這邊吹。
“就在逍遙軒的小院口。”說話間,湖麵上冒出的氣泡減小,越來越小。
“都愣在這幹什麽?還不快去找會泅水的人前來搭救!”鳳陟一聲令下,四人飛快散去,隻留下他與白芷。
“穀蘭溺水了?”沒有瞧見侯穀蘭,白芷有些心慌,待得到他的眼神肯定後,麵上失了顏色:“奴婢隻知遊宏圖會水,二少爺,奴婢求您勸勸遊宏圖,讓他不要同穀蘭計較,救救穀蘭!”
“遊宏圖已經跳下去了!”鳳陟倍感頭疼,府內唯一會水的人下去半響不見蹤影,從府外叫人來得等上許久,侯穀蘭做的這叫什麽事啊!
“那……”
“什麽人?”鳳陟警惕地抬頭,就見遠遠的屋頂上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男子飛速靠近,落在院子裏,隔著一個湖泊與鳳陟對望。
“邱遇白?”見到那一張標誌性的娃娃臉後,白芷麵露警惕之色。
“邱公子?”感受到白芷的緊張,鳳陟抬眼看向對方,亦是一怔。
“鳳二公子,白芷姑娘!”他踏冰而來,步調不急不緩,而後在湖麵上裂開的大口旁頓住,一頭紮了進去。
“他……”白芷愕然,顯然沒料到對方是來幫忙的。
“二少爺,府內沒有會泅水的人了!”白筠匆匆回來稟報,小臉急得通紅,雙手對搓著,眼角餘光不時瞟向湖麵:“他們已經去尋東西來打撈了,可能還要些許時候。”
“無妨!”鳳陟擺擺手,緊盯著漣漪未散的湖麵,心中隱隱覺得奇怪。
有熟悉而又陌生的香氣飄入鼻端,他執起手中宣紙嗅了嗅,眸光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森冷之氣。
“嘩!”出水聲響起,邱遇白露出腦袋,一頭墨發緊貼著臉龐,麵上帶著不自然的蒼白。
“他……”白筠被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又一顆頭顱探出水麵,那頭顱的主人正是遊宏圖。
有淡淡的鮮血在湖麵上散開,與周遭的皚皚白雪形成對比。
血腥味彌漫在空中,鳳陟眉頭擰得越發緊了,薄唇抿著,顯然是動了怒意。
將人從湖中救起,邱遇白聳聳肩,無所謂道:“你們府裏的那個侯穀蘭被抓了。”
一而再,再而三,鳳盈自回洛陽後風波就不曾斷過。先是針對她,後是針對她身邊親近之人,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給。
“二少爺!”樸義帶人將打撈工具帶來,就瞧見數月前同他們一道來鳳府當侍衛,武藝高強卻沒被選用的男子。
“穀蘭姑娘她……”眼見撈上來的遊宏圖雙目緊閉,來人再傻都能覺出其中不妙,侯穀蘭怕是……
“先帶他二人去換身衣裳。”鳳陟沒有下令打撈,而是沉聲道:“白筠,你去將小姐請來。”
“是,二少爺!”樸義和眾侍衛抬著遊宏圖,領著邱遇白退下,白筠則小跑著去偏院找小憩的鳳盈。
白芷強忍淚意,一瞬不瞬地盯著歸於平靜的湖麵,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這裏不曾吞噬一個年輕的生命。
“你方才是如何找到宣紙的?”雖然明知此時問這個並不合適,但鳳陟還是開口了。
“小姐教過奴婢,尋輕物根據風向變化是最正確的,奴婢推算了大概時間,就在逍遙軒小院門口一帶尋找。”白芷照實說著,聲音裏有一絲哽咽。
她不該獨自埋頭尋找,若非如此,侯穀蘭也不至於落入水中。
“可方才這湖麵上也有一團宣紙。”鳳陟言罷,靜待著她的反應。果不其然,白芷在聽到他的話後先是一驚,隨後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猜,穀蘭是為了撿那團宣紙踏上湖麵的。”看著浮在湖麵上的成片成片的冰塊,幾乎都有一尺來厚,獨獨湖心一處隻有寸許厚。
然,哪怕是一村厚的冰,也不至於連一個人的重量都承受不了,更何況侯穀蘭會些武藝,又怎會輕易落水
“二少爺的意思是……”雙手緊緊交握,白芷低眉垂眸,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又是衝著小姐來的嗎?”
連日風雪,積寒數尺,若非有人故意動了手腳,侯穀蘭斷不可能掉下去的。
“十之八九!”捏緊手中宣紙,鳳陟亦是心中發怵。
這件事說明了兩點——
一:這湖泊內有暗道,極有可能在湖泊修成的那一刻便已存在。
二:想要加害鳳盈的不止是他的娘親虞氏,後頭還有他們所不知的勢力強大之人。
“鳳二公子!”換了一襲青衣,邱遇白緩步踏來,翩翩風度叫他看起來像極了一位貴公子。
“邱公子!”鳳陟調轉輪椅方向,就聽得後頭傳來聲音:“二少爺,小姐不見了!”